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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桐乡市濮院镇那里有鸡婆25到40岁的|讨生活的手艺与鸡婆的账本

“老张,你上次说的那个鸡婆,多大年纪了?”我蹲在濮院镇羊毛衫市场的后巷,手里捏着半截粉笔,正往三轮车钢圈上画记号。

“哪个鸡婆?卖活鸡的还是卖熟食的?”修鞋摊的老李头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尖,露着两只浑浊的眼睛,“要是你说的是巷口那家安徽人开的卤味摊,那女老板我看也就三十出头。”

“我问的是菜市场东头那个整天穿着围裙、拿菜刀剁鸡的。

”我拿粉笔指了指,“就是前年从桐乡市区搬来的那个,听说25到40岁之间,具体谁也说不清。”

老李头哈哈一笑:“她就卖个鸡,你管人家岁数干啥?上回我去买半只白斩鸡,她手起刀落,骨头是骨头肉是肉,比屠夫还利索。”老李头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那手劲,不像三十五岁以下的。”

菜场角落里的固定营生

那间铺面不大,就搁在两个卖水产的摊位中间。濮院镇这几年因为羊毛衫出了名,外地来收布料、拉机器的人比本地人还多,菜市场就跟着热闹起来。她的招牌写着“老濮院土鸡”,价钱比边上贵两块,但每天下午四点半就收摊,活杀鸡供不应求。

我给你说个具体日子,早春二月底,雨水特别多的那阵。早市刚散,有个穿皮革外套的中年男人拎了只塑料袋来,袋子底部渗着血。

“老板娘,昨天你卖我这鸡,回去一秤少了三两,你得说道说道。”

那女人正蹲在地上拾掇内脏,头也不抬:“兄弟,你那秤怕是拿羊毛衫的秤称的吧?我在这镇子卖了三年活鸡,每只都从我手里称出去,出厂前还不放心,自己又校一遍台秤。”

男人还要纠缠,她从腰间抽出那杆老式油亮铁秤,往男人面前一丢:“不信是吧?鸡的钱退你,秤我给你,你自己回去掂量掂量,看看鸡肚子里到底少了不少。我在桐乡市区卖的时候就用这东西了,十五年没换过。”

男人提着鸡走了。她拿围裙擦了擦手上的血水,白了我一眼:“想买鸡就直说,站那儿看半天了。”我说我不买,我找你打听个人,听说镇上有鸡婆25到40岁的,你熟不熟?

她手里的菜刀顿了一下,刀背磕在木案板上,咚一声响。

“你这话说的不清不楚的。我不就是吗?你看我多大?四十不到三十五六吧。”我愣了愣:“我怎么看不出来,上次见你你还趿拉一双黑面白底的布鞋,脸上也不擦粉。”她拿了只塑料袋套在手上,把一只刚剁好的鸡装进去,封口前塞了把小葱和几片姜进去:“在桐乡市濮院镇那里,卖鸡婆这个行当,本分人靠的是手和秤,不靠脸。你要是真心问的,是哪个市场的鸡婆?做活鸡的还是做光鸡的?”

我这才弄清自己话里的糊涂。

年份和价钱,一笔算明白

她指指头顶的吊扇——老式铁叶,转起来咔啦啦响——说,自己1998年就在桐乡市崇福镇的菜市场摆摊了,后来濮院镇羊毛衫厂子多起来,2009年才挪过来的。那时候这里菜场还是露天水泥台,夏天鸡粪味被太阳一烤,不是本镇人根本不敢往里走。

我问她这些年鸡婆的行情,她掰着指头一样样算给我听:

  • 散养小母鸡,养了200天以上,一斤23块上下,一年到头浮动不超过三块;
  • 老公鸡得养一个整年,肉质紧得多,皮黄,炖汤得用砂锅才出香味,一只八十多块钱;
  • 过年那阵子活鸡贵,腊月二十四到二十九,每天走几十只,她请了个小工专门剁块;

她说得口干,仰头灌了半杯茶水,杯底全是茶垢:“你刚才口音带浙江中部的腔,是不是家里办喜事?”我说不是,就是路过。她“嗯”了一声,又拿起菜刀在磨刀石上荡了两下:“在桐乡市濮院镇这里人们买鸡,认的是摊名和刀工,不像大城市讲究什么走地养殖证书。”

周三点滂沱雨天,菜场顶棚漏下一串水滴,刚好掉在她盐罐子里。她隔老远把盐罐推向晾鸡架下面,手腕一抖,连桌上那堆鸡肠都没碰翻。我盯着她掌心里那根细长的铁钩子,才知道干这行不光要手劲,还得有准头。

杀鸡的手艺,交底不交底

她终于放下刀,把两把鸡毛掸进纸箱,拿粗盐搓了搓手上的油垢,又擦了把脸。“你要真想找个25到40岁做家禽生意的,我好心劝你一句,先想清楚你要哪一路的‘鸡婆’——杀鸡宰鸭的叫鸡婆,也有女人贩子被老顾客背后喊那个词,你这话再说头几次,保不齐挨揍。”

她拿那杆铁秤的秤盘敲了两下桌角:“你是本地人还是外地来做羊毛衫的?来收羊绒的老板,不该打听这些。”

说完她低头把摊车底下一个竹筐拽出来,里面是半筐刚出壳五天的雏鸡,黄绒绒挤成一团。她抓了三只放进一个小纸盒子,递给我:“算是白送你的,拿回去养着。能活下来算你运气,活不下来你找个砂锅炖了填肚子,别再来问东问西。”

我抱着那盒子往三轮车走。那三只雏鸡隔着纸壁啾啾地叫,声音细得像铁丝划水泥地。走到巷子尽头回头看她,她把磨刀石搁在水桶里,又弯腰捡起一根掉在地上的鸡肠,扔进垃圾袋。

毛月亮的影子落在铁皮棚顶,濮院镇的夜里起了风,远处羊毛衫厂的蒸汽机器嗡嗡地闷响,她收摊的那块地上还留着几个湿润的脚印,里面印着碎鸡毛和一根淡青色的橡皮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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