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闹热热烈繁华,作者: ,:

太原最便宜的小巷子有哪些|三块钱管饱的老街坊路线

「你再说一遍,要去哪儿?」老周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墩,缸底磕出半圈茶渍。我正在牛皮纸上画简易地图,铅笔尖从迎泽大街往北戳了戳:「太原最便宜的小巷子有哪些?我估摸着就在北城区那片老平房附近。」老周瞪了我一眼:「便宜?你还惦记着儿时那碗打卤面呢。我跟你讲,现在你说的那种巷子,多半得往铁路宿舍后头绕。」

他抹了把嘴,开始语无伦次地倒腾记忆。我打断他——「不是那种脏乱差的地方,就是消费低但又有意思的小巷子。」老周翻着白眼:「你直接讲你想花多少钱吧。」

「十块钱以内解决一顿中午饭,顺带看两三个老门墩。」

「热。」他拍了下桌子,「那你怎么不去食品街边上的柴市巷?那儿一碗丸子汤加饼,账算下来七块五。不过你要是贪图更便宜,就钻到它的支巷里去。」

「你记性好,支巷名儿叫什么来着?」我急迫地问。
「二道巷呗,土名,活到九十九的人都这么叫。」老周的筷子头在空气中划拉,「1982年那会儿我在那儿住过,一个床位一个月收八块钱。租客多半是转运站扛麻袋的。巷口有个公用水龙头,冬天冻住了拿火钳子夹炭烧。」

二道巷在五一路东侧,事实上被夹在一栋苏联式筒子楼和一个废品收购站家属院之间。我后来抽了一个下午跑过去看——水龙头换了新的,锁在一个铁皮箱子里。水泥地上割了斜坡导流槽。夏天热乎的穿堂风当中,有人用雪碧瓶给自行车打气。店面招牌是红漆手写在三合板上的「家电维修」,电话居然只有七位数字。

老周描述的丸汤摊子还在,摊主换成了第三代帮手——爷们儿掌勺,儿媳妇拌馅儿。一碗粉汤是7块钱,够两个人分着养胃。多加**一块五毛钱**的茶叶蛋和第二勺油泼辣子,凑个九块钱吃到扶墙。桌上罩着压薄膜的菜单台签。

如果你非要对比更细致的价位,我给你划拉个小表整理当时的记录——

类别单价(元)份量备注
粉汤丸子两掺7.0搪瓷碗满到弧尖
素包子(个)1.5直径约8厘米
现滚醪糟3.0小铝锅现烧带蛋花
老面馒头(个)1.0比拳头大一整圈

这种小巷子的底线不在吃上头,还在于一些快要绝迹的玩法。

一道墙隔出旧太原的闲工夫

沿着二道巷再往东扽开三百米,墙根底下锁着一排蜂窝煤车——有一辆后斗焊掉了个踏板,绳子系在一截铁皮卷上。九十年代初那里全是修胎铺,你掀开门帘喊「补辣子丁」没人听,得说「补一道内胎」。现在只剩一家给皮鞋上胶的,他说同时修雨伞锁头和飞鸽车链条。等他午觉醒那段时间可以站在阴凉地里看西墙裂缝——墙皮剥落的形状像某版行政地图页的翻翘边缘。

前阵子他在我跟前展示过一套刷「大头靴子」的轮胎灰——他从什么渠道掏出来我记不住,零七碎八一盒子工具才收了我几十块钱换底的钱。他还顺带修了我的曲柄卡死。

这条巷子里有一棵柳树歪到对面二楼阳台方位,树干下部用两三层石棉布包起来。树洞旁常年搁着三块红砖当临时座位。巷里不少人午后端一搪瓷缸出门,下象棋的时间比对面公厕冲洗的自动水阀还规律。

站在这巷口确实敢说出咱们太原最便宜的小巷子有一席之地在这里——一份简单享受的价格锚地不在别处。

  • 油茶统一卖小碗两块钱,自己出门随便搁筷子搅着泡麻叶尖
  • 买铝饭盒过去打豆腐脑,连豆花带卤专为你加一块五的量
  • 军绿或纯灰色的「宿舍用塑底鞋」,巷底小卖囤两个码,27元走掉

这些年最出名的改观是巷对面墙根砌了花坛池子,大约是把老山墙砖掏掉那个豁口填成了灰色预制块。栏杆角上挂了一根卷尺长度的粗绳子。有位擦鞋大婶沿栏杆摆满不同色泽的黑板擦——那并不用来擦教室,用铁丝弯柄挂在行人能搭脚的石条上,她用那些整形料给访客蹭掉鞋边上的渣泥。价格为五毛两只鞋,比学府街地下通道费实诚两个半点。

从二道巷窜到小坡道的串巷窍门

初访者根本不用怕,找个熟人领着完全走岔不了。例如下面这几步,拐七个弯穿六个院妥妥全程不用多扔一枚硬币进路上铺面——

  1. 从五金家属院铁皮门墩子那一侧的低墙豁口拐进第一段窄道,路宽一米一,单人可侧开胳膊肘。
  2. 穿裁缝铺后卷帘门的侧档——那儿整个浅水槽刷绿漆,积水排向暗篦子。
  3. 路过一个拦门拉线开关的配电箱,走十七块预制砖到达自行车棚斜角的通道缺口。
  4. 低头的三轮加盖底下总是借道,对面门口用来挂卷门的羊眼圈都松了两回。

这样的连环巷子里不仅走人不要花钱,就是靠右窗台的冰红茶瓶挂旧圆珠笔壳都能当兑换券,你给摊老二看结绳上的独特系法,他往里递一块泡泡糖找个零钱,实则那糖是他自己收摊用的存货小奖励——相当于两毛当作六毛的人情。

有一间改造过的洗手间白墙背面,插卡使用的回收卡带机改为灌香醋的铁嘴老气阀。你按一次阀门接满个人携带的小广口瓶子两分钱,半斤醋只标三分,但若是和店主正剥蒜的那人认识,对方摇脑袋抵账,你说声「门儿清了」提着就走掉。

整条接线里至今不点街路名的路段占到百分之六十,头顶搭晾的衣服片和水管吊杆都属于敞开的活把戏。逢到枣树接胡桃的当季傍晚,就有老人把锯断的枣木枝横倒拿电木旋钮压干湿面机器——他并不是营生,就为了顺带替你擀一撮儿硬长面,由他那徒侄用旧笼屉装好送到你提的布袋子里。

墙角一把能坐五十年的大杌凳

最后的收尾处我必须讲一把木头生活形态——那是一棵槐树根原地控干剩底做了座面的凳子,四面用三只锅灰砖合着,板凳腿后掴住一条手捻玻璃丝缝成的鞋绳。南边阳台上总晾一双拆洗纱线留下的股皮手套颗粒,连同墙上留下的旧塑壳钉阵成为找路的标志。端坐在旁边的老妇人用芹菜头喂临门觅食的家雀,她头也没抬说了句话:「面缸里的底子,可以多泡你两碗的。」

她的手朝巷底随便一低,指向那个白铁楞水嘴接头往右边第三阶侧门——那天缝里亮着灯线,铝锅正排热气,蛋花的清香从那一道20厘米宽的缝隙漏过墙,自由挥发成属于哪一代人可以照例没天明的早晨。

评论1:互联网个人信用信息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