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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城槐树凹鸡窝怎么去|老南关人说清这趟路

你问运城槐树凹鸡窝怎么去,我先把话撂这儿:别信导航上标的“槐树凹停车场”,那地方去年秋天就让铲车推平了。你要找的是老槐树底下那个红砖鸡窝,门口垛着半人多高的玉米秸秆,东墙根儿拴着一条见人就摇尾巴的黄狗。我在这条巷子住了三十七年,眼瞅着它从土路变成水泥路,又让摆摊的挤成窄胡同。

从南风广场东口出来,顺着解放路一直往北走。过了解放路立交桥底下那个红绿灯,别拐,继续走。看见路西边那个卖羊肉泡馍的馆子——门口挂着褪了色的蓝布帘子那家——右拐进巷子,这就是槐树凹了。巷子窄,错车得靠墙根儿,墙上用白灰刷着“禁止倒垃圾”,底下偏堆着碎砖头和烂菜叶。

进了巷子别急着走,先数电线杆。第二根电线杆底下有个修鞋摊,老师傅姓刘,耳朵背,你问他鸡窝,他准抬手指东边。沿着东边那条岔道再走四十来步,左手边有个铁皮焊的小门脸儿,门框上头歪歪扭扭钉着块木板,用烧红的火钳烫了“鸡窝”两个字,笔画糙得很,但好认。

这地方不是卖鸡的

头一回来的人八成要闹误会。去年秋天,有个穿西装的后生提着公文包进来,张嘴就问“老板,土鸡咋卖”。我搁下手里拣的菜叶子,指了指墙角的芦苇筐子——那里面装着七八只毛色杂乱的母鸡,爪子上拴着细麻绳。人家愣了半天才缓过神:原来这“鸡窝”是给人待的地界儿,不是买卖活禽的。

早年间这房子是生产队的鸡舍,墙根儿还留着喂食的石头槽子。后来分产到户,没人正经养鸡了,老李头把鸡舍拾掇出来,摆了几张矮桌和十几个马扎,卖些大碗茶和炸馍片。来这儿坐着的多是附近的退休工人,下象棋的、听戏匣子的、眯着眼晒太阳的,一坐就是半天。日子久了,大伙儿顺口叫“鸡窝”,反倒把原来的名字忘了。

鸡窝里没什么讲究物件,满打满算就三样东西值当提:一是墙角那座铸铁炉子,烧的是散煤,炉膛里永远焐着个搪瓷缸子,里头煮着老砖茶,苦得能提神;二是南墙上钉的那块木板,上边用粉笔写着当日天气和棋局胜负,字迹全是老李头的手笔;三是房梁上吊的灯泡,六十瓦,罩着个竹编的灯伞,黄昏时分一开,整个屋子罩在黄澄澄的光里,人影晃得跟皮影戏似的。

怎么走才能不踩坑

最稳妥的走法是坐三轮车。从火车站出来,跟蹬三轮的师傅说“槐树凹鸡窝”,十个师傅九个知道,剩下那个是刚来运城还没跑熟道的。车费不分远近,冬天三块夏天两块五,要是赶上下雨,师傅们会加五毛,别还价,人家是淌着泥水把你送进去的。街面上跑三轮的,小赵、老孙、还有姓宋的老婆娘,都认得鸡窝这道门。

要是自己开车,得留神巷子口的铁桩子——去年为了挡外来的大货车,社区焊了六根铁桩,间隙窄,家用轿车勉强能过。开进去没地方掉头,最好把车停在巷子外的公共停车场,走进来也就三五分钟,路上还能碰见卖豌豆黄的推车,买一坨用荷叶包着,边吃边走正好。

公交的话,9路和15路都在解放路立交桥南设有站牌。下了车步行,方向感差的人容易走反。教你个笨法子:看那棵老槐树,树干得要两个人合抱,夏天枝杈能遮住半条巷子。鸡窝就在树冠正南方向,绕到树背面,你就看见那个红砖门脸了。

有回过路的年轻人问:“鸡窝这么大名头,里头到底有啥稀罕活?”我拍拍马扎上的土:“你坐下喝一碗老砖茶,听老李头用他那把锈口琴吹《友谊地久天长》,再瞅着炉膛里火光一跳一跳的,啥都想明白了。”

门道上的一些琐碎事

鸡窝没有招牌灯箱,晚上八点半准时关炉子。你要是去晚了,看见门缝里还在往外渗光,别敲,那是老李头在给自己煨最后半缸子茶,谁来了也不让进屋。老主顾都知道这个规矩,蹲在门口抽完半根烟的工夫,屋里的灯灭了,人各自散回去。

碰见陌生面孔,里头的规矩是高声打个招呼,说声“坐”,然后各喝各的茶。最好不要问东问西——这里的人不爱讲自己早先干嘛的,也不打听别人下顿饭着落在哪儿。你问槐树凹鸡窝怎么去,大伙儿能给你指得明明白白;你要问老李头的过去,他最多回你一句“和鸡舍打了一辈子交道”。

时段光景老主顾的习惯
早晨六点炉子刚生火,水还没开几个晨练的老头儿蹲在门槛上吃干馍
下午三点下棋最热闹,马扎不够坐看棋的比下棋的嗓门大
黄昏七点灯泡亮了,影子打在墙上喝茶的人寡言,只顾着看炉火

碰上雨雪天,鸡窝门口那个破铁桶就派上用场了,里面沤着锯末和干树皮,点着了冒白烟,驱赶潮气。屋里头,梁上挂的辣椒串子和蒜辫子吸了水汽,滴答着往下渗珠子,落在人肩膀上凉丝丝的。老李头这时候会往炉膛里多塞两块煤炭,火苗窜起来,茶缸子咕嘟咕嘟响。

刚才出门时,我看见墙上那部老式手摇电话机又响了。老李头接起来嗯了两声,回头跟我讲:“有个外乡人问路,说他在立交桥底下来回逛了三圈。我让他顺着拉玉米秸秆的车辙走。”电话撂下,他重新坐回马扎上,炉子上的水刚好开了第二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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