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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除了福海路还有哪里有|老东关的巷子与铁皮路牌

现在问任何一个日照老住户“买土杂去哪”,答案早不是福海路了。去年秋天,我在石臼市场西侧那条新修的水泥路上,看见两个穿灰工装的男人从厢货里卸下成捆的藤条筐,筐沿还挂着崭新的大红标签,写着“福海路老店·搬迁至此”。我把这事记进志书资料的边白处——福海路那条长了三十多年的铁皮路牌,前年被城建拆走的时候,连固定它的膨胀螺丝都锈成了褐色粉末。

但要说鼎盛期,日照除了福海路还有哪儿能装下那些挑扁担的、推独轮车的、骑二八大杠驮着二百斤面袋的人?答案藏在老东关的迎宾巷里。1987年夏天,我在巷口的修车摊补过三回内胎,摊主老沈用剪开的旧自行车胎当补丁,他跟我说:“全日照找螺丝帽、木砂纸、桐油灰,你甭去福海路,你往巷子深处走二十步。”

迎宾巷不宽,两个成年人横着走就得侧身子。可里面塞下了六家铺面:打白铁皮的宋家、配钥匙兼焊铝锅的何家、卖拉绳开关和闸刀的国营五金代销店、到了雨季摆出胶鞋和内胎胶水的周转房小仓。东头墙根常年蹲着个姓牟的哑巴,他跟前摊一块油毡布,上面摆着拆解的二手自行车铃铛、钢珠、飞轮。福海路顶多算面铺得齐整,迎宾巷才是缩在灶王爷抽屉里的那套真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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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日历翻到1998年的腊月廿九,你就知道迎宾巷才是贴着地皮的集散地。那天中午大雪,福海路的业户大多关张回老家了,迎宾巷沿墙的一排石棉瓦棚里,冒出了热气——原来老宋家的白铁皮炉子没走,平日里焊烟囱筒的那把铁剪正卡在凳子上,棚口挂了块冻硬的军绿色棉门帘,掀开帘子,一排黄铜阀门和镀锌三通码在案板上,摞得整整齐齐像弹药箱。边上一个从岚山头赶来的瘦高个,抓起一只直径两寸的橡胶接头比了比:“这才对嘛,福海路那薄不锈钢货,拧两下丝口就滑牙。”

他家姓廖的老头儿用三轮车拉了半车蜂窝煤来这里暂存往北走的。廖老头干这营生四十多年,他儿子的摊位后来摆在沙墩市场二楼,常卖了旧的活扳手就收回两根断锯条。他记得一个跟小手机大小差不多的仪表盘,买主是整个日照造弹棉被机器的韦庄人。市场变化快的是商品,没变的是讨价还价的暗号——问一个直径相配的平垫圈,大家不问尺寸,只说:“挑那色儿老一点的——”光面发白的垫圈多是加工件,乌灰均匀的是翻砂模子件,厚实。

海曲初集:被红绿灯切割的平行福海

绕过某段拆得只剩砖皮的空屋子往南,过两个红绿灯的“海曲初集”在2016春夏开业,那种简易白色镀锌板材做的临时摊棚,棚与棚走道一米二宽。第一次去的人放眼全是锁具、铁丝网和轮胎气门嘴,老花镜挂着红绳子在脖子前晃荡的中老年人坐着马扎。摊位深的地方竟支了口大铁锅,隔几周炸一次肉丸子,老板烧的柴火就地取材——从新建小区工地上拾的碎木板,搬进去的五金器都匀着一股焦燎糊味。

也有讲例证气的人递话“今年圆螺母不好找,旧货价格都比哪高”,转身就往西三楼角豁口跨到废铝合金收购站的晒场上去。这块地勉强叫市场,不如叫流动杂陈。

说到底,迎宾巷拆之前,哑巴跟他那们打好了招呼,藤筐挑到学校门口人地嘈杂的地段。他从板车脚踏剪出一段旧卷尺,比了三下,取一张硬铅色的地点给年轻人指:“过去填海的工程泥浆流过了家村水库。”他错语出突兀,恰是说的本地历史堆底下从鱼虾塘变空地的垫层物供。

说白了,日照除了福海路还有哪儿?你且记三类地块的黄历。

一处市场:东关五金埠的新旧两个派头

新建的海东小商品玻璃门口对着破竖的钟楼,专卖卡尺量具;其身后夹缝里,那些递旧配件纸条的老人挨着供热管道站的排气孔坐上半天,眼神巡着往来人群兜里的中古计数器。没人吆喝货名——你过去蹲下看什么,他们掏裤子口袋那个油亮的帆布袋,便把几十年的型号用指甲刮黑你看。

残段一类:日照百货原北窗摊区

老日照百货站改制后残留的北墙货运窗口,长度不到六十米,窗台磨下去半指的凹陷。在这里还能花两块七买到最后一批杭州结双股的铁丝扎丝。冬天,前窗理货的胖大姐把新到的灰波纹管顺档板垂到地面,这是她从转运合同记忆里的老活。他们忌讳提到搬迁标号。有几个买主顺道问通往十里河对过的交通——全是干货运栈家认对口。去对路的大圈子住户把装好四个盒轮子的手捆车压在砖缝,数袋子声留个后备通知亲戚:“回头还打墙眼,这里可比路牌好停。”

那天从海曲走出来出来向北拐,小区后面燃着褪色字的路牌铁板搁在一棵刺槐上。槐根冒出嫩尖烟囱。那个修车哑把修废的轴条绕成圈捆上后座铁架东——他当时习惯倒拿钳子,将一地人那些聊忘了的小料拢在一块,顺车把这页册半的时光挑走挪街对侧照面井屋里。

评论1:什么是服务降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