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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岸区哪里站马路女人卖的多|晨菜夜宵两班倒的街口实情

你问江岸区哪里站马路女人卖的多,我先说个实在话:不是你想的那种“站马路”。我在这片区住了快四十年,退休前在育才街口的小学教书,每天清早五点五十出门,晚上九点半下晚自习回家,见得最多的,是拎着竹篮、推着铁皮车站在马路牙子上卖菜卖花的女人。她们是真站,一站一整天,夏天脚底板烫得起泡,冬天风把围巾吹成冰片子。

要论哪条街最密,老江岸的人会指三个地方:一是球场街与解放大道交汇的口袋三角区,二是二曜路靠近江滩的那截老巷子,三是台北一路的菜市场后门。这三个点位,从九十年代初到现在,没挪过窝。我教过的学生里,好几个的妈就在这些地方站过摊。

口袋三角区:早市与宵夜的无缝交接

球场街的口袋三角区,名字听着小,其实是个喇叭口。凌晨四点半,卖豆丝、面窝、糯米包油条的先到,支起小煤炉,那张蓝白条纹的塑料布往地上一铺,就是一摊。六点前后,卖菜的来了,清一色五十岁上下的女人,头发用旧毛巾勒住,手背上裂着口子,蹲在蛇皮袋后头,面前码着红菜薹、泥蒿、藕带。她们不吆喝,眼睛跟着过路人的脚走,你步子一慢,她就开口:“藜蒿,今早现掐的。”

有一年深秋,我在摊子上买水芹,那个胖嬢嬢一边称秤一边跟我说:

“刘老师,你莫看我这摊子小,一天要站十一个钟头。早上卖菜,下午四点收摊回去眯一觉,五点再出来站夜市位,卖卤藕和毛豆,到晚上十点半收。一个月下来,腿肿得跟萝卜似的。”

那地方站着的女人分两拨,拨与拨之间靠“占位”默契交接。早班的位置用粉笔画的圈,晚班的人来了,圈还在,东西先搁在地上,人再去旁边茶馆灌一壶热茶。她们卖的东西不一样,但都卖得动,因为旁边就是公交站和两家老牌歌厅的侧门,夜间出来吃宵夜的人,走到跟前顺手就买一袋。

二曜路老巷:雨天不散场的“防空洞”行情

二曜路那截老巷子,跟球场街的敞亮完全不同。巷子窄,两边是红砖墙,头顶搭着石棉瓦,雨水顺着瓦缝滴下来,落在一排塑料桶沿上。那里的女人卖的是手工货——鞋垫、袖套、棉拖鞋、藤编的针线篮。她们多数是棉纺厂和化工厂退下来的女工,下岗之后把车间里的手艺带到了巷子口。

这里的“卖”有讲究,不在高峰期,在雨天。雨越大,巷子里越热闹。因为雨天别处的摊子收得早,买主反倒往这里钻。我见过一个戴深蓝袖套的大姐,坐在自己带的小马扎上,面前铺一件旧军大衣,大衣上整整齐齐摆了十二双鞋垫,全是她用手工纳的,针脚密得像芝麻。旁边搁一个搪瓷缸,缸里泡着老绿茶,她也不看人,低头纳鞋底,有人问价,就举起三根手指,继续纳。

那个地方的女人有个共同点,嘴笨,但手上活计硬。她们不抢客,不跟旁边的人比价,卖完了就收摊,蹲在墙根吃一碗热干面。有年腊月,我在巷口躲雪,听见两个老姐妹对话:

“今儿出了四双?” “出了五双,连昨天那双都出了。你呢?” “只出了三双,手冻僵了,戳得指头疼。” “那你还在这站?” “站惯了好些,回家也是坐着。”

台北一路后门:按节气换货物的“站街女人们”

台北一路的菜市场后门,跟前面两条街都不一样。那里是规格最高的“站售点”,因为菜市场本身有顶棚,后门外面搭了一溜铁皮棚,每人一个小格子间,约莫一平米。站那里的女人年轻一些,四十几岁居多,卖的东西跟着节气走:春天卖春卷皮和荠菜,夏天卖绿豆糕和酸梅汤原料,秋天卖糖炒栗子和桂花藕粉,冬天卖腊肉和风干鱼。

她们跟球场街、二曜路的人不一样,货是定量来的,站在格子间里,姿态更像守柜台。有个圆脸女人,常年穿一件墨绿罩衣,她卖的风干鱼从不挂出来,装在白色泡沫箱里,有人问,就掀开盖子给你看一条,看完再盖上。有人嫌她小气,她就回一句:“看多了,鱼油就少了,味道跑掉你负责?”这话听着硬,但她手上动作轻,拿鱼的时候垫一层油纸。

我在那里买过三年的桂花藕粉,每年秋天固定去。她认得我,每次都多舀一勺干桂花,塑料勺在袋子里一刮,刮得干干净净。去年秋天我再去,格子间空着,问旁边卖栗子的女人,她说那个圆脸大姐跟儿子去外地带孙子了。走之前把配料单子留给了左右两个摊位,一家卖带糖的,一家卖不带糖的,说“老客人习惯不一样”。

站出来的路数,与站不动的膝盖

这几十年来,江岸区站马路卖东西的女人,站出过不少路数。有人站成了固定摊位,在铁皮棚里挂上了营业执照;有人站成了品牌,比如球场街那个卖糯米包油条的,后来租了门面,招牌就三个字——“原味嫂”。但更多人站到最后,是膝盖站坏了,转去守小卖部,或者去超市做保洁。

你要是想知道哪条街站的人多,得看时间和天气,也得看城管几点下班。但核心不变的,是那一套站的态度——货不漂亮不拿出来,手不干净不碰吃食,秤杆不翘不让客人走。她们站在马路牙子上,把自己站成一根棵树,树影底下,就是一天的油盐酱醋。

前阵子我路过球场街,看见口袋里那个三角区画了个白线框,竖着块铁牌,写着“共享摊位,先到先得”。原来的摊贩都退到线内去了,有个推着小车卖小番茄的年轻女人,车把上挂着一张老照片,照片里是个蹲在蛇皮袋后头的老妇。她跟我说那老妇是她姑妈,照片是复印的,怕别人不知道这里的老摊位在哪儿。说这话时,她那筐小番茄红得发亮,像是刚从藤上拧下来,连露水都还在。

评论1:餐饮到家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