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怎么叫按摩的|老邻居们打听手艺活儿的门道
老哥哥老姐姐们,常在院儿里下棋时听人念叨“太原怎么叫按摩的”。我在这杏花岭住了四十来年,替大伙儿捋捋这码事。咱说的不是那种遮遮掩掩的营生,就是实实在在的——腰酸背痛了找师傅捏巴捏巴,脖子转不动了让人给顺顺筋。太原城里的按摩行当,分着好几路数,各有各的规矩,各有各的讲究。
头一路:国营老澡堂里的老师傅
说起这个,得先提解放路那家老浴池。上世纪八十年代,澡堂子后头隔出两间小房,木门一推,热乎气混着药酒味儿扑面而来。老师傅姓梁,河北人,十六岁学徒,一双大手跟蒲扇似的。他不问你哪儿疼,先让你趴下,手在你后背上走一遍,嘴里念叨:“这儿紧了,这儿淤了。”那手法叫“拨筋”,大拇指沿着脊梁骨两侧的筋络来回拨弄,听着“嘎巴嘎巴”响,疼得人龇牙咧嘴,起来却浑身松快。
梁师傅这儿没价目表,全凭关系。老邻居去,五块钱一次,连洗带按。生脸儿去了,他先打量你两眼,问:“谁介绍来的?”答不上来,他照样给按,就是价钱翻一倍。那时候也没个正经招牌,就在门口挂块木牌,拿毛笔写着“按摩”俩字,风吹日晒褪了色,但老主顾都认这个门。
“咱们这行,手上有数,心里才有数。按坏了人,砸的是自个儿的饭碗。”——梁师傅,1998年冬
第二路:厂矿医院里的“正骨推拿科”
到了九十年代中后期,太钢、太重这些大厂子的职工医院都设了推拿科。我老伴儿当年在纺织厂上班,腰肌劳损,就是去厂医院做理疗。那会儿不叫“按摩”,叫“手法治疗”,大夫都是卫校毕业的,穿着白大褂,先拍片子再上手。跟澡堂子的野路子完全两码事,人家讲究解剖学,哪儿有骨刺,哪儿椎间盘突出,看得明明白白。
有个姓赵的大夫,手法轻,专治落枕。你去的时候脖子歪着,他让你坐稳,一手托下巴,一手扶后脑勺,轻轻一转,“咔”一声,好了。前后不到一分钟,收两块钱挂号费。这种地方不兴讲价,也不兴递烟,排队叫号,规矩得很。厂里退休的老工人最认这个,说“医院里弄的,放心”。
第三路:街边盲人按摩店的起落
2000年以后,太原街头忽然冒出不少盲人按摩店。桃园路、新建路、半坡东街,隔不远就有一家。门脸不大,里头摆四五张窄床,白床单洗得发黄,墙上挂着《盲人医疗按摩人员执业许可证》。盲人师傅的手上功夫确实了得——看不见反而更专注,全凭指腹的触觉找结节,找着了就按住不动,等它慢慢松开。我常去的那家在南内环桥底下,师傅姓刘,四十多岁,先天性失明。他按一次四十分钟,收三十块,从头到脚都给你捋一遍。
有意思的是,刘师傅能听声辨人。我脚步一响,他就笑:“王大爷来了,今儿是肩膀不得劲吧?”我说你咋知道?他说:“你走路左胳膊摆动小,准是肩膀疼。”这手艺,看得见的人反而练不出来。不过这种店后来关了不少,房租涨得厉害,加上网约上门服务的多起来,小店撑不住。
现在的门道:手机里头约,还是熟人介绍?
眼下太原城里这回事,跟从前大不一样了。年轻人打开手机App,搜“附近推拿”,跳出来一排商家,有连锁的,有个人工作室,还标注着“泰式”“日式”“经络疏通”各种名头。价格从九十九到三百九十九不等,贵的有独立包间,便宜的就在写字楼里隔个帘子。但我跟老邻居们说,甭管线上怎么花哨,线下还得看两条——一是看师傅的资质证,二是看有没有回头客。
我楼上的小张,程序员,天天对着电脑脖子僵,图便宜去了家新开的团购店。结果那学徒工拿胳膊肘子死压他肩井穴,疼得他三天没睡好觉。后来还是我带他去找刘师傅,按了两回,松快了。小张感慨:“原来这行水这么深。”我说,深不深的不打紧,关键是找对人。老刘现在搬到了小店区,手机号没变,还是老规矩,先打电话约时间,不接急单。
几点实在提醒
- 进门先看墙上的证,别不好意思——正规店都挂着,不挂的扭头就走。
- 别信“按一次根治颈椎病”的鬼话,那是神仙不是手艺人。
- 高血压、骨质疏松的老伙计,先问大夫能不能按,别自己硬扛。
昨儿个傍晚,我路过水西关街,看见一家老门脸改了名,叫“康宁推拿馆”,玻璃窗上贴着新海报,上头印着二维码。门口坐着个老头,跟我年纪差不多,正拿手机扫着码。我凑过去瞧了一眼,他冲我乐:“嘿,现在这行也赶时髦了,说是能看技师简历,还能选男选女。”我说那敢情好,省得瞎碰。他点头,又低头对着屏幕划拉,嘴里嘟囔着:“就是不知道这简历,写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天擦黑,路灯亮起来,那老头还在那儿划拉着手机,像在挑一件顶要紧的东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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