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海初村夜市在哪|初村大集南头那排灯
孩子,你问威海初村夜市在哪,这事得从我家抽屉里那卷褪色的胶卷说起。前年收拾老屋,翻出一卷没冲洗的富士胶卷,标签上是我用圆珠笔写的“08年夏,初村”。拿去镇上的照相馆冲出来,头一张就是我蹲在夜市摊前吃烤苞米的侧影,背后是那棵老槐树,树杈上挂着个白炽灯泡,照得人脸上泛着黄。
那会儿的夜市不叫夜市,叫“初村大集夜场”。白天的集在初村镇政府右首那条土路上,逢五排十,卖菜苗、卖布头、修鞋掌。到了夏天,天黑得晚,卖熟食的摊主不急着收,索性支起马灯,把白天没卖完的卤猪蹄、炸果子再热一热。一来二去,从镇政府门口到老邮局那段二百米的土路,就成了夜市的雏形。北头是卖凉皮的小刘,南头是卖馄饨的老孙,中间夹着两个炸串摊子,烟火气顺着老槐树的枝丫往上爬。
先认准这三样记号
你要是现在去找,别按导航上的“初村夜市美食广场”走,那是后来修的,在大集东边新楼底下,玻璃顶棚,亮堂堂,但没那个味道。最接地气的夜市,还得认老槐树、老邮局、老水塔这三样记号。老槐树在初村大街与文登路交叉口,树干得两人合抱,树皮上钉着块铁皮门牌,锈得只剩个“初”字。老邮局在树东边五十米,门脸改成卖五金的了,但墙上的绿色铁皮信箱还在,落了层灰。老水塔在邮局后头,红砖砌的,傍晚六点整,塔顶的灯会亮,那是夜市开场的信号。
去年夏天我陪外甥女去找夜市,按手机地图搜“初村夜市”,跳出来三个结果:一个在初村镇中心小学对面,一个在初村医院南墙根,还有一个标注“已关闭”。结果三个都不对。真正的那片夜市,现在缩在镇政府西侧那条胡同里,入口是个卖烤地瓜的铁皮棚子,棚顶用红漆写着“孙记地瓜”四个字。顺着棚子往里走二十步,豁然开朗——原来是个旧篮球场改的,四周拉上彩条布,中间摆二三十张折叠桌,头顶吊着十几盏LED灯,白得晃眼。
从拷苞米到菜煎饼的变迁
胶卷里那家烤苞米的摊子早没了。摊主姓周,莱阳人,每年六月开着三轮车来,车上架个铁皮桶,桶里烧木炭,苞米连皮烤,烤到外皮焦黑,剥开来,玉米粒上带着炭火香。他说这法子是从老家带来的,初村的苞米水分足,烤出来不干。后来他儿子在青岛结婚,老周就再没来过。取而代之的是个卖菜煎饼的安徽媳妇,她摊的饼比脸盆还大,卷上粉条、豆芽、鸡蛋,切成两半,用纸袋装着,热乎乎拎在手里。
有一年冬天,我在夜市上碰见老邮局的退休邮递员,姓毕,七十多了,现在给夜市看自行车收停车费。他说,九十年代那会儿,初村还没通公交车,夜市上就三五个摊子,卖的都是自家地里种的西红柿、黄瓜,农民拿手电筒照着称秤。有人为了买一根老冰棍,得从附近几个村骑自行车过来。他指着水塔底下一块水泥地说,那儿原先是个露天电影场,到了夏天放《地道战》,散场后人们就顺路逛夜市的摊子。
现在的摊位多起来了,吃食也杂。有卖铁板鱿鱼的,鱿鱼是冷链车从石岛拉来的;有卖柳州螺蛳粉的,酸笋味能飘半条街;还有一家卖关东煮的,老板是东北人,冬天煮一锅萝卜和豆腐,汤底清亮。但凡是老吃客,手里总会攥着个陶瓷缸子,那是在老孙馄饨摊上打的馄饨汤,加了紫菜和虾皮,喝完还能续。
夜市的位置,一张活地图
要问具体怎么走,我给你捋一捋,记着就行:
- 从初村公交枢纽站下车,沿初村大街往西走到头,见着槐树右转,穿过一条晾着渔网的窄巷,出去就是篮球场夜市的西入口。
- 从烟威高速初村出口下来,第一个红绿灯左转,过了加油站再走三百米,能看见水塔的红砖尖顶,从水塔正对的铁丝网缺口钻进去,那是东入口。
- 要是晚上八点以后到,别找入口了,跟着穿拖鞋吃烤串的人流走,他们去哪你就去哪,保准错不了。
有一回我在夜市上遇见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地图在问路。问他找啥,他说是看了我十几年前在本地论坛发的帖子,帖子里写过初村夜市有家炸虾饼特别好吃。我带他找到篮球场东南角那个卖炸虾饼的老太太,就是胶卷里那道白烟升起的地方。老太太认得我,说:“还是老位置,还是老味道,就是牙齿嚼不动虾壳了。”她把虾饼递过来的时候,手背上的斑和炭火一样红。
前几天我又翻那卷胶卷,最后一张拍的是老水塔,塔身上不知谁用粉笔写了行字:“夜市搬到北边去了。”但我去看了,北边只有家关门的美容院。其实那些摊位像候鸟一样,每年都在挪动几米,但只要槐树还在,水塔还亮着灯,初村夜市就在那儿,在镇政府后头那条慢慢变窄的风道里,在铁皮棚子与彩条布之间。你去了不必先找铺子买吃的,先在树底下站一会儿,听听摊贩们打招呼的声音,那比任何地图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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