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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州鸡窝一条街现在叫什么|鸡市行情变成缝纫一条街

老主顾问我,说现在导航上输不进“鸡窝一条街”几个字,绕半天找不到。我告诉她,这条街现在挂牌叫“丹阳路副食巷”,牌匾是2018年秋天换的,蓝底白字,钉在巷口电线杆上,跟对面卖胡辣汤的油烟气各占半边。问了社区的人,说是跟着地名普查统一整改,鸡窝这称呼不上台面,可老住户心里都还叫老名。

我店在巷子里开了十四年,从卖鸡蛋鸭蛋起家。那时候这里就是活鸡交易集中的野市,活蹦乱跳的芦花鸡、乌鸡、三黄鸡笼子叠三层,鸡毛混着谷糠飞,杀鸡的师傅蹲在窄道上利索地抹脖子、烫水、拔毛,边上支口大铁锅烧滚水。

早起的三拨人,如今剩两拨

以前凌晨四点半,搬货的壮工先到,蹬三轮车,车斗码青竹笼,咕咕叫唤吵吵嚷嚷。五点半收鸡的贩子挎皮包来,左手捏电筒照鸡爪,右手掐鸡冠看颜色。六点以后净是街坊大妈拿布袋装活鸡,给儿媳妇炖汤用。

现在这三拨人少了一拨——贩子基本绝迹了。贩子老孟是其中一个,他改行卖卤味,租了我隔壁的拐角铺。他说城里禁活禽交易以后,收鸡只能跑乡下散户,来回油钱抵不上利润,恰巧他媳妇会卤肉,俩口子把笼子里剩下的几十只鸡全做成烧鸡自己卖了。如今那条街上,早上开着门的还有两家卖白条鸡的,冷柜冻得玻璃起白霜,不闻声、不见毛,干干净净。

老孟说话时手里的卤勺不停:“以前是手上沾血赚钱,现在是靠香料淌汗,同一个柜台,牛和羊换了岗。”

卫生差被投诉,水泥台子拆了两回

2015年是这条街的转折点。那时我在巷中间租的铺头才十平米,外头就是水泥鸡台。那一年投诉特别多,说骚味太重,苍蝇密密匝匝地扑人脸,雨天血水顺着巷子排水沟淌二三十米。市里来了人,带红袖箍,挨个贴整改单。

第一回拆掉靠着墙根的那溜铁笼子,大家把鸡暂挪到三轮车上卖。第二回干脆把水泥台拆光,用黄漆画了线,要求所有摊位用塑料周转箱装了鸡,不准宰杀只准打包。那一阵生意落了不少,我另加卖咸鸭蛋、松花蛋维持,扛到2017年底,正式关上活鸡买卖的门,把铺子改成日用杂货。

进货我去果品市场,店主都笑我:“吆,鸡窝街的离了鸡,改卖笤帚来着?”我笑着搭腔,心里头明白,这条街的筋骨早换样子了。

招牌不变,内容变得猛

如今丹阳路副食巷只保留了一头一尾两个老食客知道的绰号据点。

  • 中段开了一家老式理发店,原来那个杀鸡的大胡子,学了俩月推剪,现在给街坊剪平头,
  • 末尾的炖鸡老店里,用的全是冷冻白条鸡,招牌菜的汤头偏慢,得炖够钟才会白,年轻老板不认识活的长尾鸡和卷毛鸡区别——它们已在交易市场上绝迹了。

跟手机时代的店铺转型一个理,靠吆喝活的,就赶不上扫码支付的节奏。这条巷子如今,机动三轮进来拉干货日杂,小车倒进来容易刮着遮阳伞,所以中午过后多了不少拆了蓬布、焊了铁架的拉货车,专供送面和袋装调味品。

路牌下面坐着一个锁匠

顺带提一句铁皮亭子那家锁匠铺,比我的店开得更久。锁匠从你问他进货锅碗管不管修开始扯长讲:他说以前这条道上那些卖鸡的鞋底子粘泥带粪,如今的行人能穿白袜子散步,不溅一个点,成了雨天好看得多的净是刷出来的漆色路面。

从前实景如今实景
铁笼三层摞竹筐,黄红色铝制货架齐,
风扇吹起粉末灰,空调机贴着外墙转,
交钱递活的找零散,贴绿码,听订单响声。

那次锁匠收完我的摊要撑伞回家,突然指着对街一扇卷帘门上隐约的两管鸡笼花纹,压低嗓子:“那是第一家赶走又回来的鸡贩子留下来的画挡板图案——你说他学画画改卖给建材去没有?”我被这句话杵在原地,看锁匠走之前还捎了一小包我刚进的青辣椒,散在地上都是青气,正是鸡叫换不了的嫩滋味打牙祭的人嘴头光阴,稀常态也还算这些影子合着的整条街的活气道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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