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售妹子信息真的假的?｜三个电话揭开真相
“出售妹子信息真的假的?”这话我头回听着，是2016年秋天，在杭州城西的翠苑三区。那天我正蹲在巷子口修一辆老飞鸽自行车，链条油蹭了满手。隔壁水果摊老板娘举着手机凑过来。
“老周你看，这网页上写‘出售妹子信息’，一条两块。我闺女刚考上大学，信息会不会被人卖了?”她手指戳着屏幕，指甲缝里还有橘子汁。
我拿抹布擦了擦手，眯眼看了半天。那是个简陋的论坛帖子，IP显示广东东莞，下面跟了二十来条回复。有的问“包更新吗”，有的喊“加微信发红包”。我干这行二十多年，修过上万把锁，配过不计其数的钥匙。我不懂网络，可我懂一个理儿——任何正经买卖，都不会在晚上十一点后还挂着急促的“在线秒回”。
第一个电话：电话亭里的试探
那晚收摊后我借了店里座机，按网页上留的号码拨过去。响了七声，一个男声接起来，背景音嘈杂得像火车站。
“哪个介绍来的?”
“网上看到的。”
“哦。”他顿了两秒，“学生妹一条五块，上班族一条十块，要量大有优惠。”
我问他怎么保证信息是真的。
他笑了，笑得很干：“大哥，你去菜场买白菜，还问人家白菜是不是假种的吗?要不你先买十块钱的试试?”
我问他发个样例看看。
他立刻挂了电话。再打，忙音。第二遍，关机。第三遍，号码成了空号。
我蹲在电话亭边上抽了根烟。烟灰落在卷起的裤脚上，我用指甲掸掉。这种套路我熟——跟当年翠苑门口算命瞎子一个路数，先收钱再看相，看完相人早没影了。
第二个电话：信息贩子的真身
过了半个月，我又在另一个论坛看到同类帖子，这次留的是QQ号。我让隔壁修电脑的小郑帮我注册了个新号，装成奶茶店老板，说要“购买女性客户资料”做促销。
对方自称“数据老刘”，发来一张二维码，让我先付200块定金。我让小郑转了，不到五分钟，一份Excel表格发过来。
表格里躺着四十个名字和手机号。我当场用店里座机拨了头三个号码。
第一个：是杭州某中学数学老师，姓张，她说周二刚接到一堆装修推销电话，正打算去工信部12321举报。
第二个：接电话的是个老太太，说她孙女在服装厂上班，手机号三天两头被人打，问买不买保健品。
第三个：空号。
我又拨了那份表格里最末一个号码。接电话的是个男人，自称姓周，我嗓子眼紧了紧，问他是做什么的。他说自己是修自行车的，在翠苑三区出摊。
我自己的手机号。
我把表格从屏幕前挪开，盯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又对照自己手机上显示的来电。一模一样。
“你卖的信息保真吗?”我打字问老刘。
“保啊，昨天刚从58同城抓的，都是注册过简历的。”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妹子?”
“简历里性别栏写的呗。”
“那要是人家随便填的呢?”
他沉默了两分钟，回了一句：“大哥你较真了，做这行就赚个辛苦钱。”
我回头去查自己那个手机号，还真在某个招聘网站上注册过，性别栏当初随手填了“女”。所谓“妹子信息”，不过是靠抓取公开简历拼凑出来的二手货，跟手机通讯录一对照，十个里错漏三四个。
第三个电话：派出所里的答案
2018年春天，我在义桥镇修车摊旁的铁栅栏上，又看到一张小广告。这回是打印的A4纸：“出售妹子联系方式，量大从优，当面演示。”底下连个电话都没留。
我用红漆把那行字刷掉，刷了半桶。
当天下午，有个戴白手套的年轻人来我摊上装车锁。他边看我拧螺丝边说：“叔，上个月吴家村那边，有人花八百块买了两千条‘妹子信息’，打过去一半是空号，另一半是卖保险的。那人报警了，赏金大对决抓了三个，主犯就是个打工的，从网上扒的公开数据，存到一个旧U盘里，来来回回卖。”他接过我递过去的钥匙，把U盘一样大小的金属件在手里转了转。
“所以出售妹子信息真的假的?”
他笑了：“叔，这跟古玩地摊搞什么‘祖传秘方’一样，货是真的，方子也得是真的，可那方子里头九成是面粉。”
后来我修车摊边上扯了一根晾衣绳，那阵子晾着我和老伴儿的衣服。周末傍晚，常有刚下班的姑娘路过，拎着保温桶等人。有个姑娘问我换不换自行车闸线，我说不换，她蹲下来看了看我的工具箱，里面躺着一张旧报纸。报纸中缝印着一串招聘模特的小字，费了半天劲才找着。
她把报纸叠好放回去，没问那串字是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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