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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门哪里按摩店最多|骑楼老街与工业区夜灯下的分布实探

从蓬江区的老城区往西走,过了长堤风貌街的骑楼群,再拐进堤东路那几条窄巷,按摩店的密度肉眼可见地高起来。下午三点,太阳斜打在青石板上,巷子两侧的招牌一个挨一个,有的挂着褪色的红灯笼,有的直接在白墙上喷了“推拿”“足疗”几个字,门脸窄得只容一人进出。我数了数,从堤东路与常安路交叉口到江门船厂旧址那段约四百米的路上,这类店面有十一家,其中六家开着门,三家挂着锁,两家门口坐着穿白大褂的师傅在剥橘子。

要说江门哪里按摩店最多,我走访下来,大致分三片:老城区的骑楼底层、蓬江大桥南岸的旧工业区宿舍楼、以及白沙大道西侧那几条城中村巷子。老城区这片最集中,因为骑楼一楼本来就设计成商铺,层高四米多,隔成里外两间就能营业。常安路上一家开了十九年的店,老板娘姓梁,台山人,她说这间铺子以前是卖藤器的,2005年她盘下来时墙皮还挂着藤屑。

梁师傅的店里摆着两张按摩床,床架是铁管焊的,皮面裂了用胶带补过。墙上挂着一块白板,写着十来个时辰段,对应熟客的预约。她帮我按了四十分钟肩膀,手法实在,按到斜方肌时我听见自己骨头咔嗒响。她问:“你是做调查的吧?上个月也有个年轻人来,拿着本子记门牌号。”我没否认。她说这行看着多,其实不好做,租金从早年的八百涨到现在的两千三,但收费还是六十块一小时,不敢乱提价。

下午五点过后,洗脚城的灯牌亮起来。这一带按摩店分两类,一类是梁师傅这样的小店,靠手法和回头客;另一类是带独立门头的“养生馆”,名字起得讲究,什么“舒经堂”“益元坊”,里面隔出四五个单间,门口竖着“全身SPA”“精油开背”的灯箱。我走进白沙大道西侧的一条巷子,两排自建房底层几乎全是这类店,隔几步就有一块“转让”红纸贴在卷帘门上,但第二天又撕掉,换上新店的招牌。

这里的按摩店老板大多是外地人。一家叫“湘水足道”的店里,老板是湖南常德人,姓刘,在江门待了十一年。他说早年来开店的四川、湖北人最多,这两年换成了广西和贵州的。他店里雇了六个技师,都住在后面隔出来的小间里,上下铺,月租从工资里扣三百。我问他生意最好的时候是哪年,他说2016年,那时江门大道还在修,工地上的工人收工后爱来捏脚,一晚上能接二十多个客人。现在工地少了,客人换成周边写字楼的白领,中午和晚上七点到九点两个高峰。

沿着蓬江大桥往南走,桥底下一排废旧厂房被改成仓库和汽修铺,但二楼三楼有不少房间亮着粉色的节能灯,那都是按摩店的宿舍。桥南的南雄街,路面坑洼,两边的店铺招牌高低不齐,我数了下,六十米内开了七家,其中三家门口摆着“招聘技师,保底五千”的牌子。这里的小店大多不设前台,进门就是一张长椅和一台电风扇,墙上贴着价目表:中式推拿六十,足疗七十,刮痧拔罐各三十。

傍晚六点半,我折回堤东路。天色暗下来,骑楼下的店铺陆续亮灯,暖黄的、白炽的、淡紫的,光色不一。一家店门口坐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正用搪瓷缸喝茶,她店里的技师是个小伙子,蹲在门口用手机看拳击赛。另一家店刚送走客人,老板娘在门口泼水,水珠溅到路沿的石板上,很快就干了。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站在路口等公交车,旁边是家卖烧腊的铺子,橱窗里挂着半只烧鹅,油光发亮。烧腊铺的老板说,这条巷子周一到周五白天安静,周末下午两三点开始人多,都是附近厂里放假的小姐妹结伴来。“她们不挑店,哪家有空位就进哪家,做完出来在烧腊摊买份叉烧饭,坐在路边吃。”

公交车来了,我上车前回头望了一眼。堤东路的灯次第亮起,按摩店的招牌在夜色里各自明灭,有的字缺了笔画,有的光管在闪烁。车开动时,我看见梁师傅那家店的卷帘门拉下一半,她正蹲在门口,用布擦一双塑料拖鞋。拖鞋是蓝灰色的,边缘有一圈水渍,她擦得很慢,擦完一只,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放下了。

老城骑楼的底层逻辑

骑楼底层的店面层高是优势,但也是最累人的地方。按一间四米层高、三十平方的铺面算,隔成两间房后,隔断顶上还要加装排气扇,不然中药味和汗味散不出去。梁师傅说,她每年夏天都要换一次排气扇,三十块一个,半年就得换。

这条街上开得最久的按摩店,是1958年建成的一家国营理发店改的,后来理发店倒闭,房子分给职工家属,子女们把临街的窗户改成门,做了按摩店。店里还保留着一把老式理发椅,铁件焊的,坐垫上蒙着人造革,客人等位时喜欢坐在上面摇。

工业区宿舍里的另一门生意

蓬江大桥南岸的旧宿舍楼,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六层砖混,楼梯间堆着蜂窝煤和旧家具。一楼好些房间被改成按摩店,窗户用广告纸糊住,只开一道缝透光。这里收费比骑楼下便宜十块,客人多是附近打零工的中年人,按完就走,不闲聊。

有一家店门口挂着块旧木牌,写着“盲人推拿”,里面只有两张床,技师姓黄,先天性视障,在省盲校学了三年推拿。他说他的手艺是正经的,每天按六七个客人,按完用热毛巾给人擦背,擦完把毛巾叠整齐放回铝盆里。他不太说话,但按到穴位时会停下来,问一句:“这里酸不酸?”

关于这门手艺的账本

按一家普通小店算,每月固定开销大致如此:

房租一千八至两千五
水电三百左右
床单换洗一百五
药酒、推拿油两百至四百

平均每天要做满七个客人才能保本,超过的部分才是利润。所以店主最怕下雨,雨天客人少一半,但房租照付。

晚上九点以后的巷子

九点再走一趟堤东路,景象又不同。不少店的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透出光,技师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玩手机。有个年轻技师在教另一个怎么用拇指关节发力,他拿着个矿泉水瓶比划,瓶子里装着半瓶水,说:“你按的时候手要像这个瓶子一样稳,不能晃。”

“别把客人按跑了就行。”旁边店里的老师傅搭话,他嘴里叼着牙签,手里剥着花生。

我走到巷子最东头,有家店已经关了门,但门口晾着一排白色毛巾,在夜风里轻轻摆动。毛巾边角磨出毛边,其中一条印着“XX宾馆”的红字,大概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晾衣绳一头系在门把手上,另一头绑在行道树的铁护栏上,绳子上夹着六个木夹子,有两个夹子已经断了,用铁丝缠着。

这时巷口开进来一辆电动三轮车,车斗里堆着几筐菜,是给隔壁夜宵摊送货的。车上的人按了两下喇叭,晾毛巾的绳子跟着震了震,毛巾拍了一下墙面,又垂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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