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火车站现在还有按摩嘛|候车大厅东侧那排旧藤椅
你问兖州火车站现在还有按摩嘛——有,但跟你记忆里的不是一回事了。我退休前在铁路子弟中学教了三十四年语文,家就住在车站街老家属院,每天傍晚遛弯都从站前广场穿过去。去年秋天我亲眼看见,原来候车室二楼那间挂着白门帘的休息室,改成了便民服务点,摆着三台电动按摩椅,扫码付费,十五分钟十块钱。
那间屋子我太熟了。八几年的时候,它是铁路职工卫生所的值班室,我颈椎不好,常去找张大夫做理疗。张大夫有一台老式红外线灯,烤得后背发烫,再用手法揉肩膀,一次收两块钱。后来卫生所搬走了,屋子空了好几年,九几年被一个南方人租下来,摆了两张折叠床,挂上白门帘,门口用红漆写着“保健按摩”。
这行当在火车站活了快三十年
从九几年到前几年,这间屋子换过好几茬人。最早那对温州夫妻只做白天,男人给旅客按头颈,女人给长途货车司机按腰,手法实在,口音也实在。后来换成几个东北大姐,嗓门大,手劲儿更大,夜里也亮着灯。再往后,屋里加了隔断,帘子越来越多,进进出出的就不是单纯赶路的人了。
我老伴儿生前最烦那排帘子,说乌糟糟的,每次路过都拉着我快走。但说实话,那几年车站周边真正干净的按摩店,一只手数得过来。除了候车室里这间,广场西侧巷子里还有一家盲人按摩,师傅姓刘,双眼全盲,手艺是残联正经培训过的,墙上挂着卫生许可证和盲人按摩机构牌照。
现在还剩哪些能进的店
你要是今天来,车站周边跟按摩沾边的地方有这么几处:
- 候车厅二楼便民角:三张共享按摩椅,带手机充电口,扫码即用,适合等车时松快松快。
- 广场西巷“刘氏盲人推拿”:刘师傅还在做,加了张新床,儿子帮忙收银,老主顾多是车站装卸工和附近中学的老师。
- 出站口北侧快捷酒店一楼的足疗店:只做足底和腿部,明码标价,晚上十点准时关门。
至于当年那些挂帘子的隔间,前年专项整治全清了,墙体刷白,改成便利店和快餐窗口。我亲眼看着工人把折叠床抬上卡车,白门帘扯下来扔进垃圾桶,那排铁皮隔断用电焊割开,拉走的时候哐当哐当响了一下午。
这门手艺的根还在,但形式变了
有人觉得可惜,说老车站没了按摩就少了魂。我不这么看。火车站按摩从来就不是什么神秘事,它就是给累透了的人松口气的地方。八十年代张大夫那台红外线灯,九十年代温州夫妻的推拿床,现在的电动按摩椅,干的都是同一件事——无非是让赶路的人身上轻快些。
刘师傅上个月还跟我念叨,说现在年轻人不认手法,就认手机扫码。他店里新增了预约小程序,是他儿子弄的,但老主顾还是直接推门喊一声“刘师傅,肩膀来两下”。他一边按一边听我讲当年张大夫用酒精棉球擦红外线灯管的事,笑得直摇头:“那会儿哪有什么手法,就是烤热了使劲揉。”
我最后一次用那间屋子里的按摩椅,是今年三月底。去北京看孙子,候车时腰实在酸,扫码躺了十五分钟。椅子震动起来的时候,我盯着天花板上新换的LED灯板,想起白炽灯底下那排旧藤椅——那是温州夫妻当年放衣物用的,后来东北大姐们给挪到墙角,堆满了塑料瓶和旧报纸。
“师傅,这椅子和以前那种床,哪个舒服?”旁边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问我。我说都差不多,他撇嘴:“那还是以前有意思。”
我没接话。有意思没意思的,都是各人心里那杆秤。前天傍晚遛弯又路过候车室,二楼那间屋子窗户开着,电动按摩椅靠背立着,夕阳正好铺在座椅上,像给那排铁架子镀了层旧铜色。刘师傅的盲杖敲着地面,从广场那头慢慢走过来,他儿子在后面喊:“爸,今儿晚上有雨,早点回!”
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下去。那排旧藤椅不知道被收进哪个库房了,但刘师傅的手指头还认得人肩胛骨底下那块僵硬的筋。
评论1:服务台桌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