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q互换群|把旧号交给陌生人,你换来的可能不是回忆
老张:
信收到。你说最近翻出个诺基亚N95,里头还存着2007年建的QQ群聊天记录,想找个地方把那些年的人重新聚起来。这事我熟,上个月我刚跑了趟城西电子市场,三楼拐角那家修手机的摊子,柜台底下压着张A4纸,上面手写着“QQ群互换,价格面议”。
我坐下来跟摊主聊了半小时。他姓吴,四十来岁,在这市场干了十二年。他掏出个磨掉漆的华为P30,屏幕裂成蛛网,解锁后直接点开个界面,里头上百个群名片按“校园”“工厂”“同城”“游戏”分了四类。他说,这就是他这行的全部家当。
一桩买卖的里子
所谓qq互换群,说白了就是有人手里攥着几百个没人说话的旧QQ群,群成员全是活人但常年寂静。买家要的是“基础人数”,卖家要的是“现金变现”。吴师傅给我算了笔账:一个群如果里头有200个真实账号,按人头算五毛钱一个,整群打包一百块起步。要是群里还活跃着几个管理员,价钱翻倍。
“你以为买群的人真想聊天?十有八九是卖货的、拉投票的、搞刷单的。真正想找回老朋友的,我干了十二年只碰上过三个。”
他这话让我想起2013年,那时候我刚跑社区新闻,在城南老家属院见过一个大姐,抱着台连着拨号猫的台式机,脸上盖着电话线,正跟一个黑龙江的网友换群。她拿自己儿子的班级群,换了对方手头一个“90年代下岗职工互助群”。她老公死得早,她想在里面打听一个叫“小芳”的工友,说那人欠她两百块钱和一句道歉。
群里的尸体与活人
吴师傅打开一个标着“2008年深圳电子厂流水线”的群,点开成员列表,从头像看,一半是默认的企鹅图案,昵称是一串数字加字母。他指着其中一个说,这号2009年就再没上线过。然后他又翻到一个“重庆朝天门批发市场商户群”,最近一条消息停在2015年,是个卖袜子的发了一串广告,下面没人接话。
我问他,这种群自己留着不也没用,干嘛拿来卖?他搓着手指头笑:“放我这占内存。卖了换包烟钱,买主拿去也干不成坏事,就是发发广告。真碰上有人拿着群消息去诈骗的,那是极少数,我见了也躲着走。”
他给我看了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上周一个买家问:“你这群里有几个女的?”吴师傅回了个“你去派出所户籍室问多好”。他说这种话他每个月至少要答一次。
找的是群,还是自己二十岁那口气
我跑新闻十几年,见过不少为“找回群”折腾的人。2016年在城北网吧,一个通宵打游戏的小伙子让我帮忙看个网站,他说自己加了个“班级群互换”的贴吧,里头有人拿2004年高中群换2020年大学群,他要拿那个旧群去骗当年暗恋的女孩说“全班都想她”,其实群里早就剩四个人还说话。我当时没劝他,他后来也没真干。
吴师傅说,他收群的时候有个规矩——只要那种群名和聊天记录里没有敏感词的。他说有个做“旧货翻新”的老客,拿过一个“1998年国企分房讨论群”,群里几十个人当年为了房改吵得不可开交,如今头像全灰。老客想拿这个群去跟某楼盘销售谈合作,说“这些人是潜在高端客户”。后来那单没成,因为群里没有一个人回复销售的消息。
老张,你那个N95里的群,我劝你别动互换的心思。你是在东北小城长大的,群里那帮人,有的去了三亚开民宿,有的还在街口修自行车。你拿一个静默的群去换一个活跃的群,换回来的是刷屏的拼多多砍价链接,和永远@不出来的“家人”。真要想他们,不如照着当年群公告里的电话号码,打过去碰碰运气——不通的话,就在手机里给那个号发条短信,写一句“是我,2007年那个体育委员”。
市场里吴师傅还在等我回话,他手里攒着个“青岛栈桥钓鱼群”,说是群主移居国外,出价两百八。我没应声,走出电子市场时,外面下雨了。门口那个卖烤红薯的铁皮桶上,趴着一只肚子贴地的橘猫,它的尾巴尖沾着泥水,正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地上的一张旧发票。发票抬头印着“XX网络信息服务部”,日期那一栏,模糊得只剩个“2008”。
评论1:糖闭环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