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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台大学女生联系方式|一张旧洗衣票牵出的七号楼往事

拉开抽屉找剪刀,翻出一张叠成四方块的纸。展开一看,是烟台大学七号楼洗衣房的取衣凭据,粉红色,边角卷起,号码是3047。日期栏印着模糊的“2009年4月”,手写体签了“研二·李”三个字。这张纸在我收银台的铁皮盒里压了十六年,跟橡皮筋、备用钥匙和几枚生锈的硬币混在一起。

那时我在烟大西门外的“好再来”超市卖日用品,顺带代收洗衣房的活。七号楼是女生宿舍,洗衣房在楼底拐角,我替老板娘王姐记单子。每天傍晚,姑娘们端着盆子来送脏衣服,我在本子上写“三床被套加两件衬衫”,收五块钱,给一张粉红票据,取衣服时候拿票来换。这张3047,就是从那个铁盒里漏出来的。

那天是周六,下过雨,水泥地返潮。一个穿灰色运动服的女生推门进来,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手里拎着装满衣物的红塑料桶。她把桶往柜台上一搁,说:“大姐,洗这桶,被套要烘干。”我低头开票,她忽然补一句:“票上能不能写个‘冯’字?我室友也叫这名,怕取混。”我抬头看她,她嘴唇发白,像饿久了的样子。我说行,低头写“冯”,又加了个“3047”。她掏出一张五块钱,叠得整整齐齐,压在票据底下。

第二天中午王姐打来电话,说七号楼那个叫冯雪的女生退了宿舍,家长来办的离校手续。我愣了几秒,又问:“那桶衣服呢?”王姐说:“洗衣房东头柜子里,票号3047,没人取。”我挂了电话,把那张粉色票据从登记本里抽出来,单独塞进铁皮盒。

后来我才拼出大概:冯雪是大二学生,考四级前突然发烧,去校医院查,转诊去了毓璜顶。家里把她接回威海的老家休养,走得太急,衣服都顾不上了。洗衣房没人认领的东西,按规矩存两个月就清掉。我管不了规矩,只能把那桶衣服重新洗了一遍,晾干,叠好,装进邮政纸箱,放在超市最里边那排货架底下。等了三个月,始终没人来问。

那年暑假快结束的时候,一个剪短发的姑娘来买洗面奶,问我:“老板娘,3047那个桶,还在吗?”我说在。

她说:“我是冯雪的朋友,她让我把衣服寄回去。钱我转你。”我摆手说不用补钱,她咬着嘴唇说:“她走之前交代过,一定要把票拿到才行。”

我把粉红票据从铁盒里翻出来递给她。她低头看那个“冯”字,眼角红了一下,没再多话,抱着纸箱出了门。那台收银机的抽屉咣当合上,声音我一直记得。

收银台底下的另一张纸条

同样在那个铁皮盒里,还有一张叠成窄条的作业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有锯齿。纸上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大一法学系,周二下午没课,打篮球的穿蓝色队服。”没有署名,没有电话号码。纸条是2008年秋天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递给我的,他买了两节五号电池,付钱找零后从裤兜里掏出来,压在收银台边沿。

他说:“老板娘,你要是看见一个扎马尾辫的穿湖人队球衣的女生来买东西,幫我把这个给她。”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跑出去了。那周我轮了四个晚班,真遇着那女生来买冰红茶——干发巾湿着搭在肩上,球衣是紫金色的。我把纸条推过去,她扫了一眼,折成四折塞进运动短裤侧兜,什么也没说。

后来这两人成了小店的常客。男生每次来只买一样东西——红色的一块钱草稿本。女生呢,爱买青柠味的薯片。我从没问过纸条上为什么没有电话。

直到次年五月,女生独自来买水,路过收银台忽然站住:“那纸条我留着当书签了。他说有事写纸上,比打电话靠谱。”我把散装瓜子递给她,她接过去,皮筋已经换成深蓝色的了。

学校门口的公用电话亭

西门小吃街尽头的墙根下立着两个电话亭,铁皮漆成绿色,玻璃碎过一次我用胶带贴住。每天傍晚总有几个女生排着队往里投硬币,拿着听筒说话时另一只手绕着电话线。有个长发姑娘每隔三天来一趟,每次都只打三分钟以内。有一回她硬币用完了,回头看,我正坐店门口剥蒜,就说:“老板娘,借我五毛。”我说我这儿没装电话,她指了指亭子:“就那个,投币的。”

我从零钱盒里揪出两枚硬币递给她。她打完走进来还我一块钱,说:“多出来的算跑腿费。”我没接,她把钱放在冰柜边的绿箭口香糖架子上,走了。

  • 那个公用电话在上个月被拆了,换成汽车充电桩。
  • 铁皮盒子里的粉红票据,我夹在一沓旧报纸里。
  • 那桶衣服寄走时,箱子胶带上写的是威海市环翠区的一个地址。

去年秋天,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带着女儿来买热水袋,站在门口那排暖壶前挑拣。她短头发,戴藕色围巾,侧面看不出来是谁。她拿出一张五十块钱递过来时,我看见她右手中指第二节有个小疤,是以前炸油锅溅的。付款码牌子就在她手边,她没用,偏爱现金。我找零时忽然问:“从前七号楼洗衣房那张票,你后来寄到了没有?”她吃了一惊,看我两秒,笑了笑:“寄到了。她本科读完回威海当中学老师,结了婚,生了闺女。”说着低头拍那孩子的肩。

女儿跟她小时候一样,穿着灰扑扑的运动服,头发扎得不高不低。门口的风灌进来,女人把拉链拉到头。

货架上那排青柠薯片已经换成新包装,二维码竖在冰柜正中央。我低头攥着那张粉红票据,边角的“3047”洇了水迹,字迹倒还清楚。她把钱放进我手心时,拇指在我虎口上停了一下,暖和,跟十六年前递五块钱的那个指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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