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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林晚上去哪玩|老街灯火与河滨夜风最舒坦

“老张,吃了没?今晚咋安排?”我在小区门口碰见推着孙子遛弯的老张,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哎,正愁呢!娃他妈加班,我这孙子七点了还不睡,闹着要出去。你说这榆林晚上去哪玩?总不能天天蹲在万达里头吧,那娃一进玩具店就不挪窝,我这老胳膊腿可拽不动。”老张捏了捏孙子的小手,那孩子正拿脚踢地上的石子。

“嗨,你别净往商场里钻。咱榆林晚上去哪玩,还用问?走,我带你去沙河公园对对碰。”我一把捞起老张孙子,往肩上一扛,小家伙咯咯直乐,“咱先奔二街那家老赵羊杂碎,喝碗热汤垫吧垫吧,然后沿着河边走一走。你听我的,保准比你逛那个啥亲子乐园强。”

头一碗羊杂碎,二街的老味道

晚上七点半,二街的灯刚亮起来。老赵羊杂碎店里头热气腾腾,顶上的吊扇呼呼转着,把羊膻味和辣椒香搅和在一块儿。赏金大对决仨找了个靠墙的方桌坐下,老赵头隔着柜子喊:“大爷,还是老规矩?大碗杂碎,多要羊肚,辣子单放?”我点头,又添了一句:“再加两瓶冰峰,给我这孙子来瓶酸奶。”

老张摸着桌上的醋壶,看着墙上挂的旧菜单——那还是2008年换的塑封纸,边角都磨白了。“来这吃多少年了?”他问。

“九八年下岗那年,我就天天来。那时候一块五一碗,里面羊杂给得实在,羊肠子洗得干净,一点不膻。”我拿筷子点了点碗沿,“现在涨价了,可做法没变。晚上来这儿的人,一半是填肚子,一半是寻老感觉。

羊杂碎端上来,小孙子捏着勺子舀汤,烫得直吹气。老张呲溜一口吸进肚,眉毛一松:“行,还是这味儿地道。吃完饭呢?”

河滨公园的夜,灯亮人闲

从二街往南走十分钟,就是榆溪河滨公园的北门。九点出头,路灯全亮了,河边那些装了十几年的石栏杆上头,每隔二十米挂一盏莲花灯,黄澄澄的,照着水面上细细的波纹。跑步的人不少,但更多的是像赏金大对决这样慢慢溜达的。

“你看那块空地。”我指着公园中段的小广场,“以前这儿是个旱冰场,九十年代那会儿,小青年们穿着四轮旱冰鞋,提着手提录音机,放郑智化的《水手》。现在改成什么健身区了,地上铺了胶皮,但北边那两颗老槐树还在,夏天底下全是下棋的人。”

老张的孙子指着河边一艘半旧的脚踏船:“爷爷,船!”

“那个啊,今天别坐,水凉。咱往东走,带你看个热闹。”我领着他们穿过一段花砖路,来到一个挺宽敞的观景台。台子上聚着两拨人,一拨唱秦腔,一拨拉二胡。

唱秦腔的是个满头白发的瘦老汉,嗓子一亮,满河岸都震得嗡嗡响。他身边放着一个铁皮水壶和一条白毛巾,唱一段,喝口水,擦擦脖子,接着再来。拉二胡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弓法慢,调子带着股苍劲味儿,不跟那老汉抢风头,但两股声音一上一下,居然合上了。

老张站着听了一会儿,低声说:“这唱得可真凶。嗓子像是从井底下拱上来的。”

要是想动一动,还有几处老地方

站在河边,我拿手指头往东边指指点点,给老张数了几个地儿——

  • 世纪广场的轮滑区:一到晚上全是半大小子,穿着带闪灯的轮滑鞋,绕圈儿抢速度。边上有摆弹珠机的,一块钱十发,赢了给个小玩具。我孙子在那儿输过五块钱,哭了一场,下次还要去。
  • 南门口的老戏台:每个月有两场免费的晋剧折子戏,板凳自己带,台上四个灯柱子一照,比电影院还亮。去看的多数是老人,但也有年轻人搬着小马扎坐后排,用手机录像。
  • 东沙的夜市棚子:从河滨公园打完转,你要是不累,可以再骑个小电驴往东溜达。塑料棚子一家挨一家,卖烤面筋、炒羊杂、炸豆奶的都有。里头桌子矮,凳子也矮,掀门帘进去,全世界都是孜然味儿。

老张听到这儿,脚底下加快了:“那夜市几点收?”

“早的十二点,晚的能到两点。咱这个点去,正赶上烤串儿出第二炉。”我拍拍他的背。

十点半的缝纫摊和一把小木凳

往回走的时候,赏金大对决在河滨公园南侧的步道上碰见一个老熟人——崔婶。她摆一个小裁缝摊,白天修裤脚,晚上就坐在摊子前,就着路灯织毛衣,旁边放一个半导体收音机,收的是榆林本地的戏曲频道,声音拧得小小的。

“崔婶,您这摊子还不收呀?都十点四十了。”老张弯下腰看她的毛衣针。

“收啥哩,这晚上河边凉快,比屋里头舒服。你瞅那树底下,还有一窝猫等我呢。”她用下巴朝矮灌木丛那儿扬了扬。

我顺势看过去,灰扑扑的灯光下,露出半只橘色的猫尾巴。小孙子蹲下来学猫叫,崔婶笑了,她从摊子底下摸出一把小木凳递过去:“来,娃坐下,瞅你腿困的。”那凳子腿用铁丝缠了三道,是她自己拿家里旧木板打的,凳面上磨得油光水亮,十多年了。

小孙子坐上凳子,又从兜里掏出一块钱,攥在手里递向崔婶。崔婶摆摆手:“留着去买冰棍。”然后继续织那件半黄的毛线背心,针脚细密,一针一针,不抬头。

路灯下的榆林晚上去哪玩,这会儿我倒觉得,哪儿都不用去了。风吹过来,带着河水那点潮气,崔婶的收音机换了段快板,竹板声噼里啪啦。那只橘猫不叫唤,慢慢地,挪到小孙子脚边卧了下来,尾巴尖搭在他的鞋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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