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楼区按摩一条街在哪里|从旧自行车铺到推拿店门帘的下午
你问鼓楼区按摩一条街在哪里。我告诉你,从鼓楼西巷的老槐树底下往北走,过两个红绿灯,看见那排刷了米黄色墙面的二层小楼,就是了。那条街不长,东西向,约莫三百来步,东头接着菜市场,西头通到区文化馆后墙。我在这附近住了三十四年,这条街从前的样子,跟现在完全不同。
从前这里不是按摩街
一九九几年的时候,这条街还是条碎砖头路。路南边是自行车修理铺,老周父子俩常年蹲在门口,地上铺着黑乎乎的油毡布,零件摊了一地。路北边是粮站改的杂货店,卖酱油、粗盐、塑料盆。那时候整条街只有一家理发店,门口挂白底红字的木牌,玻璃窗上贴着“烫发八元”的褪色字样。
变化是从二〇〇五年开始的。先是老周的儿子不修自行车了,把铺子改成了推拿店。他爹骂他瞎折腾,他把墙刷白,挂了个“舒筋堂”的木匾,屋里摆两张窄床,床单是白棉布的,每天洗。头半年没什么生意,他自己坐在门口看街,手里转着两个铁胆。
后来越开越多。杂货店老板把一半柜台腾出来,卖膏药和热敷袋,顺带学了几个简单手法。粮站的旧仓库被租出去,隔成四间小室,每间一张按摩床,一个塑料盆架,墙上贴了穴位图。到二〇一二年,这条街已经连着开了十几家,门口清一色挂着“XX推拿”“XX理疗”的白底蓝字招牌,玻璃推拉门,里面拉着半截布帘。
我去过的三次
第一次是二〇一五年春,我颈椎犯了,低头改卷子改得僵。那家店叫“老陈推拿”,门脸最小,夹在水果摊和修鞋摊中间。老陈五十来岁,本地人,以前在厂里当钳工,下岗后去学了推拿。他手法重,按到肩井穴的时候,我听见自己骨头嘎嘣响。他嘿嘿笑:“你这脖子,跟铁板似的。”一按四十分钟,收费二十五块。走的时候他叮嘱我:“回去别睡高枕头。”
第二次是前年冬天,我老伴腰扭了。去的那家店有两个年轻师傅,都是河南来的,租住在街尾的平房里。他们不用精油,用热毛巾敷,然后沿着脊柱两侧慢慢推。老伴说比年轻时在厂里保健站做的舒服。店里墙上贴着《服务项目及价格表》,用A4纸打印的,黑白,有些边角卷起来。最贵的是全身按摩,六十元,四十五分钟。窗台上放着一台旧电扇,夏天用的,插头线用黑胶布缠了三道。
第三次就是上个月。我的老同事张老师从上海回来,说想找地方松松腿脚。我带他去街当中那家“顺达理疗”。掌柜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本地口音,她说她以前在纺织厂,厂子倒了就出来学手艺,考了初级保健按摩师证。店里干净,床单每次换,躺上去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张老师做完说:“比上海那些装潢得很豪华的店实在。”女掌柜笑着说:“赏金大对决这里薄利多销,主要是街坊生意。”
几个人和几样东西
这条街上有几个常驻的人。修鞋摊的老吴,七十多了,每天上午九点出摊,下午四点收。他说他看着这街从自行车铺变成按摩街,又看着按摩街的招牌换了两轮。最早那批店,现在只剩三家还在开。
有家店门口常年坐着个老太太,七十来岁,穿灰色毛衣,手里织毛线。她是那家店老板的妈,帮忙看店收衣裳。她不爱说话,但你要是等久了,她会从抽屉里抓一把炒瓜子给你。
街西头那家店,门口种了两盆绿萝,长得很旺,垂到地面。店主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话多。他说这门手艺是他舅舅教他的,他舅舅从前在省体工大队做队医。他柜子里摆着几本泛黄的《推拿学》教材,封面磨得发白,翻开来,页边用圆珠笔写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做这行不兴喊高价,也不兴糊弄人。你手底下有没有功夫,客人趴下去一试就知道。”——这是那年轻人跟我讲的。
实用信息
如果你想找这地方,记住三个参照物:东头的菜市场(早上卖活鱼,下午卖豆腐),西头的区文化馆(门口有块黑板,写着本周电影排片),中间那棵大槐树(树围要两个成年人合抱)。街面是水泥路,不宽,两辆车错车要减速。路边划了白色停车位,下午三点以后基本停满。
这条街的营业时间大致是上午九点到晚上十点,中午有的店会拉下卷帘门休息一小时。收费普遍在三十到八十元之间,按部位和时长算。多数店不收医保卡,用微信或现金都行。
| 位置 | 参考价 | 特点 |
| 靠近菜市场一侧 | 25-40元 | 店面小,多是老师傅 |
| 街道中段 | 40-60元 | 干净,有资质证 |
| 靠近文化馆一侧 | 50-80元 | 年轻人开的,手法新 |
昨天傍晚我又从那条街路过。天快黑了,各家店的灯箱陆续亮起来。老陈推拿的灯箱有一角不亮,他拿透明胶带粘着。女掌柜在门口泼水压灰,水汽在光里腾了一下就散了。修鞋摊的老吴收了摊,正把折叠椅往三轮车上搬。我看了他一会儿,他抬头说:“明儿降温,后脖颈子别露着。”我点点头,没停步,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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