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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妇女卖淫多吗|老街暗巷里的生计与闲话

先给结论:东北妇女卖淫多吗?我在铁西区工人村、道外三道街、老长春“圈楼”边上转悠了十多年,从锅包肉馆子的老板娘到录像厅看门的老头,问过不下五十人。正经答案是:这事没有统计数字能摆上台面,但每条老街巷都有几个“半掩门”的传说,只是传说的主人公,多数不是本地户口。

别急着骂我“洗地”。我跟你掰扯掰扯我亲眼见的那些个门道。

一、先分清“东北妇女”和“在东北的妇女”

这是最关键的一道岔。2003年春天,我在沈阳小北关街的一个理发店烫头,店主刘姐,四十七岁,本地人,手艺干净。她边给我卷杠子边说:

“你打听那事儿干啥?咱这条街上,以前有两家‘洗头房’,玻璃门贴蓝膜,里头坐的都是南边口音的姑娘。咱本地的,再穷也不干那个,丢不起那人。顶多是下岗那几年,有人去舞厅陪跳,十块钱三曲,摸手可以,别的免谈。”

刘姐这话代表了一大批老沈阳人的看法。本地妇女的下岗再就业,多集中在小饭桌、保洁、超市收银、殡葬用品店糊纸活。真要论“卖”,那是另一拨人的营生,跟“东北妇女”四个字关系不大。

我的三联单记录

  • 哈尔滨道外区,2005年:靖宇街往南的胡同里,晚上八点后有三间平房亮红灯。进去问过价(我是去调查民俗的),女的操河南口音,自称“来哈尔滨做服装生意亏了”。
  • 大连西岗区,2008年:香炉礁码头附近,一家“足疗保健”的老板娘是吉林舒兰人,但按摩妹全是四川的。老板娘管收钱,不接客。
  • 长春铁北,2011年:一栋老筒子楼的三楼,楼道里晾着花裤衩。拍门打听一个传说的“东北姐”,开门的女人五十多岁,说是给建筑队做饭的。屋里挂着全家福,灶台上有半盆酸菜。

这仨例子不是证据,就是个念想。你以为的“东北妇女”,很可能站在你面前时,手里攥着的是推子或擀面杖,不是别的。

二、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的“特殊来钱道儿”

得承认,确实有一批四五十岁的东北妇女,在九十年代中期的舞厅、录像厅边上干过“拉皮条”的活。她们的角色更像“跑合儿的”——介绍年轻姑娘给包工头或南方老板,抽头二十块到五十块。

哈尔滨老动物园后门那条街,1996年我见过一个穿貂皮大衣的女人,四十岁上下,手里捏着传呼机,逢人便问“大哥找乐子不?”她不带姑娘出台,只递小纸条。那纸条上写的是某招待所房间号,五楼拐角那间,暖气片常年烫手。后来那女人被抓了,判了三年。放出来之后,她在透笼街卖爆米花,一直到2020年,我最后一次见到她,她正在跟人吵架,因为有人嫌她爆米花糊了。

但这种人是少数。更多下岗女工在1998年到2002年那阵子,靠的是站桥头干零活:抹灰、扛水泥、帮人搬家。我认识一位抚顺来的张姐,在沈阳大东区做钟点工做了十四年,她原话是:

“俺们那批下岗的,三十七八岁往上的,谁能干那个?身体吃亏是小事,家里孩子抬不起头。我伺候过三个养老院的老头,擦屎擦尿,一个月八百,心里干净。”

三、冷知识:东北老年妇女的“卖”字另一解

民俗学上有个被忽略的词——“卖呆”。东北话里,卖呆是看热闹、发愣的意思。你在老街上经常听到一个老太太喊另一老太太:

“你别搁那儿卖呆了!过来帮我择韭菜!”

你要是把“东北妇女卖淫多吗”这问题拿给九十岁的老人家听,她八成听岔了,以为你问她“卖呆的多吗”。她准保回答:多!咋不多?胡同口一天到晚蹲七八个,看狗打架都能看俩钟头——卖淫这个词,在她们耳朵里压根没有位置。

还有“卖单”,就是闲逛、无所事事。冬天三九天,老道外的妇女裹着军大衣,一个挨一个靠墙根站着晒太阳,那叫“卖单”。卖单的女人手里攥着瓜子,嗑一片吐一片皮,脚下的雪被踩实了,发亮。这个场景里没有买卖,只有时间,像冻住的黑白电视。你要是非拿“卖”字去套,那就把东北妇女的老实劲儿给糟蹋了。

四、老街暗巷里的真实“交易”

如果非要把“卖”理解成广义的做小生意,那东北妇女确实“卖”得多:卖豆腐、卖苞米茬子、卖冻秋梨、卖糖葫芦、卖针头线脑。这些是明面上的卖,从早上五点半到晚上九点,冰天雪地里一张脸冻得通红,哈气凝在睫毛上像两排冰碴。

年代售卖内容地点顾客
1980年代散装酱油、醋家属院小食杂店邻居街坊
1990年代织补袜子、改裤脚农贸市场边角上班族
2000年代早餐摊(豆腐脑、油炸糕)早市占道环卫工、学生
2010年代串珠、编绳手工艺品旅游街区游客

这些“卖”才是主流。你看那摊子后头站着的女人,围裙上沾着面渍,手指头皴裂,零钱放在铝饭盒里,边上搁一只军用水壶。她们卖一天,挣个三十五十,累了就坐在马扎上,后背靠着供暖管道的保温皮,那层皮上写着“暖气管道,禁止触摸”——她们偏偏就靠着它,热乎。

五、一个收尾的镜头

去年冬天我又去了道外,那条老街的“洗头房”早就拆了,原址开了一家冻货店。店门口一个穿紫红棉袄的妇女,正拿铁钩子扒拉冻梨缸子里的冰碴,回头招呼我:“买梨不?十块钱六个,埋汰梨便宜,五块钱一堆。”她兜里的手机响了,铃声是《好日子》。她没接,继续用铁钩子把最大的那个梨扒拉到缸边——那梨浑身上下裹着黑褐色的冰壳,像一块散落的煤。铁钩子尖上,粘着一片去年秋天的枯叶。风一吹,那叶子飞起来,正好落在我冻僵的鞋面上。她瞥了一眼,没说什么,低头又开始扒拉下一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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