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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按摩能去吗|走访老楼里的推拿间

早上九点,我站在城南纺织厂家属院三号楼楼下。这栋楼建于1988年,外墙的水泥已经发灰,楼道里堆着旧缝纫机和纸箱。二楼窗口挂着一块白底红字的小牌子,写着“舒筋推拿”,字是手写的,漆皮有些剥落。我上楼,敲了敲门,来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白大褂,袖口有淡淡的碘酒渍。

“师傅,您这儿能做推拿吗?”

他侧身让我进去:“能,你先坐,我把手上的活儿收个尾。”

屋里两间房,外间摆着三张按摩床,床单是蓝白条纹的,洗得发白但很干净。墙上挂着一本营业执照,用塑料框装着,发证日期是2011年。靠窗的桌上放着酒精瓶、棉签盒和一个搪瓷缸,缸里泡着几把牛角刮板。没有前台,没有价目表,只在门背后贴着一张A4纸,列着“颈椎调理60元、腰部放松80元”几行字,用圆珠笔写的。

我先没躺下,站在床边看他给一位老人按肩膀。老人穿着旧棉袄,趴在床上,他一边按一边问:“这儿酸不酸?这儿呢?”老人哼哼两声,他就换个手法,用肘部慢慢压下去。整个过程没放音乐,也没人说话,只有手和肌肉接触时发出的闷响。

轮到我时,我直接问了:“师傅,这种开在公寓里的按摩,能去吗?”

他笑了一下,把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你问得对。我在这儿干了九年,头两年确实有人进来就问‘有没有别的服务’,我都说没有,就做正骨和放松。你刚才进门看到营业执照了吧?还有我有技师证,2013年考的,在里屋柜子里,你要看我可以拿。”

他边说边让我趴在床上,先用拇指按我的肩胛骨内侧。“你这里有点紧,平时坐办公室吧。”我没否认。他接着说:“你要问我能不能去,我告诉你三件事:第一,看证。营业执照、技师证、卫生许可证,三样缺一样就别躺。第二,看门。门锁是不是能从里面反锁,窗户是不是能打开,这两样不行就找借口走。第三,看工具。正规的店,酒精、一次性床单、消毒柜,这些东西摆在外面,不是收在柜子里。”

按到腰的时候,他让我翻了个身,用掌根揉我的腰侧。我问他:“那您见过不正规的店吗?”

他说:“见过。去年对面楼开了一家,装修比我这好,灯是粉色的,门口还摆着绿植。干了三个月,被查了,门封了。那家老板之前来我这儿转悠过,问我愿不愿意‘合作’,我说我不会,他就走了。你记住,正规的店不怕你看证,不正规的店怕你看细节。

他指了指墙角一个铁皮柜:“你打开看看。”

我起身拉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叠好的白毛巾,还有一摞一次性床单,旁边放着两瓶酒精,一瓶开封的,一瓶没开封。柜门上贴着日期标签,每周一换。

“这些成本一个月两百来块,但必须花。”他给我倒了杯温水,指了指墙上的石英钟,“我每天最多接八个客人,多了不接,手会累,力道就不稳。你刚才问公寓按摩能去吗——能去,但你要会挑。挑那种开在老旧小区里、门口挂着正经招牌的,比挑那些装修花哨的更靠谱。”

他又给我按了按腿,然后让我坐起来,教我两个自己放松颈部的动作。临走时,我问他一个月能挣多少,他摆摆手:“够吃饭,够交房租,剩的不多。但我睡得着。”

我下楼的时候,一个穿环卫工服的大爷正往上走,和他打招呼:“老陈,今天肩周炎又犯了,帮我按按。”

他应了一声:“上来吧,水都烧好了。”

我走出家属院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口。白底红字的牌子还在,阳光照在漆皮上,有些反光。旁边的单元门口,一个老太太正蹲着择韭菜,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我口袋里还留着他给我的一张名片,背面手写着一行字:“认准门牌号,别走错楼。

那行字旁边,画着一只小乌龟,壳上写着“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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