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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阳按摩一条街在什么位置|老榆林人指路,手艺人的活地图

“你问榆阳按摩一条街在什么位置?”老周把搪瓷缸子往工具箱上一墩,水渍在铁皮上洇开一圈,“南门口那条巷子,老城墙根底下,往东数第三个路灯杆子,白天挂白布帘子,晚上亮红灯笼——就那儿。”

我递他一支烟,他摆摆手,从兜里摸出半截铅笔头,在烟盒纸上画了个十字。“你从新建路往南走,过了钟楼那个转盘,别上桥,走桥东边那条辅道。看见一家卖羊杂碎的,往左拐,巷口有个修自行车的摊子,老孙头,瘸腿那个,他旁边就是。”

我在这行干了二十来年,手指头一摸就知道哪块肌肉劳损,哪根筋打了结。但论认路,还得听老周的。他在这条街上待的时间比我岁数都长,八十年代那会儿,这条巷子还叫“卫生巷”,墙上刷着白灰,写着“讲究卫生”四个红字,后来才慢慢成了这行当的聚集地。

巷子里的门道

老周说的那根路灯杆子,我去年夏天还专门去数过。确实是第三根,杆子底部缠着几圈铁丝,挂过“专治腰腿疼”的木牌,后来城管不让挂,改贴门上了。

这条街不长,从东口走到西口,慢点走也就七八分钟。但两边铺子挨得密,门脸都不大,有的就一扇窄门,进去是个过道,摆两张床,挂个白帘子。手艺好的老师傅,门口不挂招牌,熟人来了直接推门,喊一嗓子“老李,忙呢?”

我头回来这街,是1997年春天。那时候刚从县上出来,在城东一家澡堂子里给人搓背,顺带学了两手推拿。澡堂子老板跟我说,你要真想学手艺,去卫生巷看看,那边老师傅多。我骑着辆二八自行车,后座绑着卷铺盖,在巷口转了三圈才敢进去。

“小伙子,你是找活干还是学手艺?”一个坐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头问我。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指头又粗又短,关节上全是茧子。我说学手艺。他点点头,指指隔壁那扇半掩的木门,“进去,先给王师傅打三天下手,端水、扫地、洗毛巾,干好了再谈别的。”

那三天我干得实在,第四天王师傅让我坐在他旁边看。他给人按肩膀,一边按一边跟我说:“你摸这儿,这块肉是紧的,说明他晚上没睡好,肝火旺。你使多大劲?不是使劲,是找那个‘劲儿’。”

这门手艺的规矩

这条街上的老师傅,各有各的绝活。有的擅长捏脚,有的专治落枕,还有的会正骨。但大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抢别人的客人。你正按着呢,有人推门进来问“师傅有空吗”,你得先问清楚他是找谁的。

有一回,一个外地来的小伙子,背着个双肩包,在街上挨家挨户问“哪儿能治肩膀”。问到第三家,那家师傅说:“你往前走两步,那个挂蓝门帘的,老郑,他治肩膀比我强。”小伙子将信将疑地去了,后来专门回来谢那师傅。那师傅摆摆手:“各人有各人的道行,我这双手治不了那个病,不能耽误人家。”

这些年,街上的铺子换了好几茬。有的老师傅干不动了,把铺子盘给徒弟;有的徒弟学了三年,自己出去单干,在城北租了个门面,装修得亮亮堂堂,还安了空调。但老周说,这条街的根还在,只要还有老师傅愿意坐在这儿,用一盆热水、一条热毛巾、一双手,慢慢给你揉开那些硬邦邦的筋,这地方就倒不了。

去年冬天,我在巷口碰见老周,他正蹲在地上修一辆三轮车的链条。我说你咋还干这个?他说闲着也是闲着,旁边修车的老孙头回老家带孙子去了,他帮着看几天摊子。我问他:“榆阳按摩一条街在什么位置,现在还有人问吗?”他头也不抬,拿改锥指了指脚下:“这不就在这儿吗?你脚下踩的这块砖,我二十年前就在这儿坐着。”

那天傍晚,我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巷子里的路灯亮了,第三根杆子底下,老周还在那儿蹲着,手里拿着个拧下来的螺丝,对着路灯的光看螺纹。旁边那扇半掩的木门里,传出一阵热水倒进搪瓷盆的声音,哗啦一声,又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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