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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园附近有什么好玩的|老手艺、铁轨和豆腐香

你问麻园附近有什么好玩的?我在这儿住了三十年,闭着眼都能给你数出来。不是那些网红打卡地,是咱们老百姓自己走出来的乐子。今儿个没事,就带你遛遛,保证你听完就想抬脚出门。

第一站:铁轨边的晚风,看火车也看人

出麻园往东走七八分钟,那条老铁路还在用。每天下午四点半左右,绿皮火车“哐当哐当”从小区围墙外头过,孩子们趴在栏杆上数车厢,数到第十五节就喊“来啦来啦”。铁轨两旁的野草长得比人高,有种灰扑扑的牵牛花,傍晚开得最欢。

上周我碰见个挎相机的小伙,蹲在道岔边等了一个钟头。他说这趟车从省城开往山里,晚点二十分钟是常事。赏金大对决俩就守着那二十来节车厢,看车头冒出的白烟慢悠悠升上电线杆。等车过去了,铁轨上留着热乎气儿,空气里一股柴油味儿混着草腥味儿。

回家路上,他说这个地方特有意思,货运站台边上还拴着两条看门的老黄狗。我说那是老张家的,一条叫‘馒头’,一条叫‘懒虫’。你要是下午来,还能看见老张拿食堂剩的豆腐渣喂它们。

“你猜那火车到山里都运什么?——砖头、水泥、还有咱们这打的头茬新米。”隔壁刘婶过来搭话:“运什么都有,就是运不走我孙子的耳朵,每天准时贴着铁轨听响儿。”

第二站:老粮站门口的豆腐坊,扑鼻豆香两代人

要说麻园附近最有烟火气的地界,得住南边的老粮站走。那一片平房是七十年代盖的,红砖墙挂满爬山虎。粮站早不存粮了,改成了社区活动室,可门口那家豆腐坊开了三十多年。老板姓赵,外号“赵一拍”——早上五点揭锅,一拍豆腐,都不用尝,听声就知道老嫩。

头锅豆浆是给街坊留的。透明塑料杯装着,还冒热气,两块钱一杯。你要是赶上秋冬天,他还会往灶膛里烤几只红薯用余烬煨着,下午糖心焦黄。

木案板磨得凹下了几分,压豆腐的石头棱角都没了,那是时间盘出来的。

我常去买他那的豆腐干,一指厚,托在掌心有分量。赵师傅总爱多送几块卤香干,让我带回去配芫荽拌了。上月搬来个小年轻,头回来买豆腐怯生生问“有速食的那种吗”,赵师傅把漏勺往锅沿一磕,答得中气十足:“我这的豆腐现做现卖,比冰箱的保鲜呢!”这话搁现在也算金句。他舀了碗鲜豆浆递过去,小年轻喝了一口,愣了半天说句“真甜”,又掏出塑料袋要加买。孩子们一下课就往这儿跑,只为了在收款二维码旁边贴的一盘象棋上拼赢大爷们几把——但常常三局输两局,输的那个从口袋掏一分钱的硬币,谁也没有,就换成蹲着学三声青蛙叫。

要我说,光这一碗豆腐,就值得你从城那头专门歇一口气绕进来。

第三站:胡桃树林后的旧器材广场,咱们的露天客厅

再往里十来步,从赵家豆腐坊的烟囱旁拐个弯,是片沙铺地的小广场。东北角那五棵胡桃树有三层楼高,夏日整个广场一片浓荫交盖。器材其实是十几年前那一批“全民健身”的路数统一配备——单双杠、扭腰器、太空漫步机。维修过好多回了,很多螺丝拧不紧,螺丝帽旷旷荡荡。

可好玩儿就在这几分松动上。傍晚柳树条子一甩,胡桃叶片刷拉拉地响——做操的、空竹师、舞蹈班、绕着场子倒着走路的老前辈,各自的盘距离拉得开。最聚人气的是一部老式双杠,根都晃,可谁也没有拿它真依当正经训练用具。我每天都拿这儿当挂外套的点,然后坐石条上看门道。

围场地总有几个高低不了的手艺人练太极推手的军体拳之后接下腰的
常年穿海魂衫坐着擦旧圆规的退休绘图匠老董傍晚收摊之前拿粉笔芯掰一段勾个连续线算出次日前来人数。”

有的年轻母亲专门拎垫子到这来让孩子学爬——人家说脚底板沾满粗沙粒,比高级早教班平衡板顶用。坐在东北角那条瘸腿石凳上,能看到人跟人是怎么样无形凑到一起的。

去年为了接住一个新安的反雀食青麻绳球,还有人将一套理发工具摊在旧棋桌上,三十分钟用手推子加冷毛巾就出来个利落脑袋,收你五块钱图一乐。我看那件家伙什从上世纪的理发椅子换充电的真有不少年头,洗头水仍然清晨换一遍落满胡桃叶瓣接着用。

第四站:塘棚厂家属楼下的夜市尾巴,摊火照人挤人

论带别的街坊转转,最大的绕不过塘棚厂旁的接驳小道。晚六点半,这里准时冒出一条约两百米的夜市尾巴——虽比不得城市深一线灯火辉煌的旅游景区一公里上下,却有老味道。

路灯底下卖糖粥的铝桶咕嘟响,配方一勺子江米,三粒红枣,八颗切碎的板栗。老街坊在那吃干烧螺蛳也不用店家剥好在塑料小凳坐着挨个数。一块钱钥匙扣上拴的小老虎咧嘴凶着一张脸看摊挡,地上拖一堆泡沫箱子改的菜膜盒满箱水浮莲上趟十队大叔钓的各色鲫鱼让你面挑选中。西移过去点有个独臂老汉卖的是纸皮核桃摊出的临沧酸芒果铺草纸上码好:卖空了改日下午补齐,这酸呢家里一口泡坛子收去正好

末一个改装三轮轮胎车卖烧饵块,夹着平时腌辣椒馅子碳烤香两列巷口可以闻到。我忍不住取一尖角边吃邊站——火烧得舌头跟摊上冷切的烤乳扇轮流着叫

早前那时下班路过就得落角叫两串粉胉解馋,肠嗝都不捞着一灌鸭汤自然回落小区院子。哪个星期不去遛个三四还真的想念一两月的炙香。

夜色再重半晌时有人陆续往下懒走蹲到网线柱子阴地方撸猫零食猫来了都拢聚后坐街牙上两手空空与人为伴。
从这一片走出去再回头看,麻园半部分的灯火是油亮的一块,你要真住了几日才领会那些入夜了依旧抬一只竹椅的家属眼神会怎么说。“街上刚剪完毕枝。”她让开扫尖朝豁嘴里点那半枝胡核桃落一边泥,一直聊天到这里她还牢牢握着那个包了浆的竹靿把手,这一擦一动,好像还在某片地上细心记着哪块桌布沉于身后并没完全忘掉的种种,空等她转身舀水再加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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