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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市哪里和丰州路差不多|城东老手艺人找铺面

“你手头那活儿,搁哪儿干不行,非盯着丰州路?”老赵把保温杯往工具箱上一墩,盖子哗啦响。

我正蹲在地上给一把断齿的枣木梳子补齿,头也没抬:“不是盯着丰州路,是找那个味儿。”

“啥味儿?尾气味儿?”老赵嘿嘿乐,他这人就爱抬杠。

“你别打岔。丰州路那一片,老五金店旁边挨着修表摊,修表摊后头是卖铝锅铝壶的,再拐个弯,裁缝铺的缝纫机声嗡嗡的。你走一圈,手里能攒出三样活儿来——配个钥匙、换截拉链、给高压锅换个阀。这才叫活泛。”我把梳子补好,拿砂纸蹭边角。

老赵蹲下来,从兜里掏出半包烟:“那你说,满城找,哪还有这光景?”

从北往南筛一遍

我在这行当干了二十三年,修家具、磨刀、补锅、配钥匙,算是全活儿。前几年在丰州路租了个铁皮棚子,一个月三百,后来涨到五百,再后来拆迁,棚子没了。我在附近遛了仨月,才认清一个理儿——丰州路那种地方,不是修出来的,是几十年摊子自己长出来的。

城里头,有几个地方我去试过,说来你听听。

  1. 北垣街,早市热闹,九点半以后人就散了,一散就冷清,修个门轴得等摊主吃完午饭。不赶趟。
  2. 艺术厅北街,开了好多奶茶店和炸鸡店,房租肉眼可见地贵。我那套家伙什摆出来,城管一天查三回。
  3. 五塔寺后街,旅游的人多,人都是路过拍照的,没人会拎着一口漏底的锅过来找你焊。
  4. 还有一个地方,海拉尔西街,物流多,大车堵得严严实实,可我修的是小件儿,大车司机忙着赶路,没工夫等。

老赵烟抽到一半,掐了:“你这要求,等于说既要老城区的人情味儿,还得有正经的买卖流量,还得没人轰你走。悬。”

城南那片老宿舍区

转悠到第六个月,我骑电动车走到大学东路往南,那条路叫水上公园北街,对着一个旧小区侧门。侧门边上有个小卖部,门口立着块黑板,写着“焊盆底、换纱窗、修拉链”。字是粉笔写的,被雨淋得模糊了,但粉笔灰还在。

我停下来,跟小卖部老板打听。

“你这黑板谁写的?”

“以前修锁的老孙,搬走一年了。你修啥?”“我啥都修。”“那你接着写啊,这板子白空着。”

我把车停那儿半天,看了看周边的门脸儿:一家卖殡葬用品的,一家杂粮煎饼,一家电信缴费点,还有一家关了门的理发店。从巷口走到巷尾,能听见锅铲碰铁锅的声,有孩子蹲在路边拍卡。地砖翘起来的地方,灌着沙土,电动车碾过去咯噔一下——这声音,跟丰州路那会儿像。

但有个问题:这边的人流量不够密。丰州路那种地方,一天能接十二三个活儿,这儿估计一天五六桩到头了。我算了一笔账,房租倒是便宜,一间插间,月租四百,左边贴了一张“通下水道”的纸片,右边贴着“收老酒”,我要是把家伙什摆门口,能把这两样活也顺带接了。

老赵不信,非要跟着我去看一趟。

到了那地方,他转了一圈,回来口气变了:“有一点跟丰州路一样——乱拉的电线,地上油乎乎的,墙根儿下蹲着两个下象棋的老头儿。”

“还有呢?”我问。

“还有,居然有个磨菜刀的老头,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一串铁片,叮叮当当的。我在这儿站了二十分钟,他真开张了,磨了三把刀。”

“那就在这儿定吧。”

还得看房东脸色和天气

找房东谈那天,他先说不租给干烧烤的,又说修电器怕着火。我把自己那套工具亮给他看:磨刀石、木工刨、烙铁、胶枪、一堆黄铜合页。房东看了半天,指着角落里的刨子说:“你能给木门框修正形不?我那个单元门关不上,春天木头胀了。”

“能修,顺手的事儿。”

房东把钥匙给了我了,月租四百块,押一付三,他自己也没写合同,就拿个黄纸本记了一笔。第二天我把棚子支起来,找了块三合板,拿毛笔写了“各类修理”四个字,贴在窗户上,又翻出一把旧遮阳伞撑着。

这两天生意虽然少,但遇见的活儿都比之前在丰州路有意思。昨天有个老太太拿过来一个铝饭盒,说盖子合不严了,我拿钳子把边缘校了校,她非要给我五块钱,我没收,她转头从小卖部给我买了一根冰棍。

刚才又有个送外卖的小哥路过,刹车线断了,问我能不能接。我让他把车支在门口,从工具箱底下翻出一截细钢丝,花十分钟接好,他掏钱,我指了指“给多少随你”那块木板——其实那木板上没写字,是我画了个笑脸。

老赵蹲在门口抽烟,看我把最后一把老虎钳收回箱子里,忽然冒了一句:“就是这儿了。不用再找了,跑遍全城,也就这儿还有股子旧风——闻着像咱们那年月在丰州路闻到的铁锈味和小米饭味儿搅在一块。”我没吭声,拿了一块油布把那块笑脸木板盖好,心里琢磨着明天进城配两把好锁,再把那个磨刀老头的自行车铃铛调一调,听起来太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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