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定鸡妹搬到哪里去了|尾巷灶台三十年
罗定鸡妹搬到哪里去了?这是我在罗城街道上问了七个人之后,才拼凑出答案的问题。去年秋天我蹲在东门市场门口啃粽子,卖艾糍的阿婆听我问“鸡妹”,先是一愣,随后眼睛一亮:“你说的是那个把鸡球做得像乒乓球弹牙的鸡妹?搬去大塘路巷尾啦,两年前城管整理沿街摊档,她的炉灶从旧车站推到了那边墙角。”
阿婆说的“鸡妹”,不是人名,是罗定人对那家无招牌小食摊的统称。摊主姓黎,年轻时脸上有雀斑,大家都叫她鸡妹仔,叫了三十年,就叫成了“鸡妹”。她的拿手艺是鸡球煲仔饭——鸡球不是鸡肉球,是带骨鸡块用本地米酒和姜蓉腌透,在瓦煲里焖到焦香,锅底那层饭焦能整块揭下来。
旧车站板车时代
九十年代,鸡妹的摊子支在旧车站门口一辆铁皮板车上。铁皮上焊了三层架子,底层是煤炉,中层摆瓦煲,顶层挂腊肠。一锅鸡球饭卖五块钱,米粉免费加。长途司机下车第一件事就是不问价先喊“鸡妹,一个煲”。那时候她收钱用的是一个磨掉漆的铁皮饼干盒,一毛五毛的硬币落在盒底,发出闷响。
板车旁边有一条砖缝特别宽,鸡妹常年把盛姜蓉的搪瓷盆卡在那条缝里,防止被风掀翻。后来车站搬到北边新址,铁皮板车被新市容管理条例清走,好些老食客以为再也吃不到那一口了。有人沿着旧址找,只看到一块水泥地,连板车轮子压出来的辙印都被沥青盖了。
巷尾煤炉续火
鸡妹确实搬了,但没搬远,就是顺着旧车站背后那条斜街往下走,拐进大塘路,在巷子倒数第二间瓦房门口支起了两张折叠桌。巷口那棵龙眼树盖过半边天,一到夏天,鸡妹的炉子就藏在树影里,煤烟混着龙眼花的苦味,闻着就是老罗定的午后。她没有挂招牌,只在门楣上钉了一张塑料板,用毛笔字写着“鸡煲饭,11点至3点”。
我问她为什么不写“鸡妹”两个字,她用火钳夹了一块蜂窝煤换进炉膛,说:
“写名字做什么?老店靠牙祭认人,不是靠招牌认人。你鼻子找得到就行。”
这张桌子旁三个塑料凳,两个是红色塑料的,一个是木板钉的。她老伴老杨在旁边切白切鸡用的沙姜,剁得砧板咚咚响。老杨负责“鸡生”这件事——每天清早去生江镇拿现杀走地鸡,鸡肠子洗出来炒蒜苗,算是隐藏菜品,每天只有两碟,不预订就没得吃。
炉灶周边细物件
换了地方以后,物件也跟着搬了过来,有些东西我都认得:
- 那个搪瓷盆边的缺口,原来在板车上磕掉的,还绑着一根红塑料绳;
- 煤炉用的扇子换过三把,现在是拍电视送的那种直板扇,扇叶上有“洗涤用品”四个字;
- 贴菜单的木板是从旧车站候车厅拆下来的指示牌背面,还能看到半行褪色的“严禁携带易燃物”的红字;
- 盛鸡球的瓦煲裂了一条缝,鸡妹用铁皮箍了道圈,据说用了十二年。
大塘路这位置好不好?好处是房租低,一个月三百块,加一口水井,洗米不用交水费。坏处也直白——巷子窄,送货的面包车进不来,一周两次要去巷口集市口接鸡。
找不到与找到了
那罗定鸡妹搬到哪里去了,问了本地人,也有答错的。东区的一个出租车司机说是搬到塔东路去了,害我多跑了一趟。塔东路那家卖蒸饺的老板也说自己是“鸡妹”,完全是两回事。还有年轻人拿着手机地图导航“鸡妹”两个字,地图上蹦出来一家美容院,纯属谐音撞名。
要找,就是认准大塘路那棵龙眼树。树下有一条没盖子的水沟,沟边放着一块红砖头,压着几根鸡毛,那就是闻味的方向。顺着往巷子深处走二十步,看到青苔爬到墙半腰的房子,门口地上放着一张草席——不是睡觉的草席,是晾晒鸡槟(鸡胗内金)用的。晒干后磨粉,有老人专门来买,五块钱一小包,治小孩积食。
鸡妹自己并不爱说搬迁的事,她更爱说哪天的鸡肥,哪天的米香。昨天我去的时候,她正在用白壳蛋搅拌鸡婆汤的料底,看我蹲在旁边拍照,突然问了一句:“你那位好广角,能拍到我墙角那只碗么?”
我顺她指的方向看,墙根放着一只蓝色的粗瓷碗,反扣着,碗底被树根拱起了一半。我问那碗是干嘛的。
“喂野猫的。老站拆了以后,那只三花猫找不到旧灶暖肚子,跑来这里睡。我给它留一半鸡油饭,三年了。”
她说完,继续拨弄煤炉里的火门,火光把她脸上那块雀斑照得忽明忽暗。猫到现在还没出现,但碗底的半颗饭粒已经干了,绷在粗瓷面上,像一粒米色的纽扣。
评论1:服务伺服热门排行
- 1领口服务区”
- 2对齐服务
- 3海儿售后服务电话多少
- 4上门全套服务
- 5志愿服务先进个人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