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赣州还有城中村吗?|二轮车挤过的大半个老城都算

你这问题问到点子上了。有,而且不少。我天天骑着电动车在赣州转,从南门口到火车站,从杨梅渡到沙石镇,哪个巷子没蹚过水?先告诉你一个事实:只要你在红旗大道往南拐进任何一条宽度不够两辆汽车并行的巷子,脚底下踩的就是城中村范围。

前阵子有人跟我说赣州城中村“拆光了”,我差点笑出声。那是他只看了解放路、文清路那几段光鲜门面。你往里走,过了东阳山市场那个铁皮棚,闻到一股混合着卤味和柴油味的空气,看见墙根堆着十几辆二轮共享单车——那地方叫潮泥湾,住着上千户,二楼窗户伸出来的晾衣杆差点打到我头盔。

先分清哪些还“活”着

我不是搞规划局的,说不出准确边界,但我可以告诉你哪里像“活着”的城中村。以我实际跑过的为准:

  • 水南镇原址碎片:就在章江新区那些40层高楼背后,还剩百来户没签搬迁字,红砖墙顶上长满筒蒿,每天下午有老头在巷口焊接铁皮三轮车。
  • 五龙岗片:从这个名字也该听出底细,是以前菜农推板车进场的老位置。现在八层半的自建房,外面贴白瓷砖,里面有月租350块钱的隔断间,公共厕所的水表上缠着一圈黑胶带。
  • 赣坊1969文创园旁边后巷:赶时髦的方向错开了,你往韶关方向走三百米,就能看到两栋握手楼之间塞着零食批发部和修摩托摊子,那个气味我闭着眼睛都认得出。
  • 章江两岸堤防绿化背后的坡坎——对,桥洞不算,我的意思是,在国际时代广场停车棚往南走五分钟,一块坡地上梯次排列的铁皮顶房间,冬天他们烧一个白天捡来的木渣子取暖,窗户玻璃外披着拆蛇皮袋改的金色遮阳膜。

不能编数字骗你,但要说细节,我这有实物:光五龙岗那边,从砖窑厂废旧门进去靠右第七个灯柱底,固定放着三只绿漆半旧机油桶。那是张记沙县小吃老板桶装冷冻扁食外租的临时冷藏载体,不是垃圾——前年冬天他还找我借三轮车拉过一车白萝卜进去那巷子最深处配汤底。

拆和留之间用什么划界

很多人把“挂牌改造”当成即将不见的信号。其实有一套傻子判断法:
凡是地面有水泥钉子缝里长出胖艾草的、电线上缠五层废弃塑料袋当隔热层的、六点钟准时鸣放剁肉板鼓点的——那便是还赖在你时间表里的客家老生活。这些东西原封不动地塞在各建筑工地的围挡缩口水那十米宽口子里。

曾有个年纪过七十的老客家爷爷蹲河套老区一个已成瓦砾的门槛前修补搪瓷盆,他跟人搭话这么说:“楼房翘了走,土泥总有钩。只要四口老房门轴还没铺长瓷砖,我自行车就要摞在这条巷头烧水搭面。”那瓦砾至今未清走,谁看得准进度呐。

真能拆骨的城中村都有迹象,圈个编号,各户沿杂物间墙面刷白平方数。目前你看见拉红布标“即将整备”的好几条是在潘家路和三康庙一带——但村子毕竟三坦三洄。整备区往里120米过人家,照样养着七八十个走街收废品的人落脚。

赣州的乡土半径带着“村粒子”

你在中联商城那边买一把忘忧草菜干,箩筐边缘会嵌进禾线粒子。摊主问你家里电饭锅胆裂了没——这不只是侃收成。今年农历二月到黄土田村一带转,公墙角那里晒三只成桶的红朝天椒,人过去走几步便落在城中村仓库群体绵延后接厨房棚子里。

对照拦边界物东桥路的某双锈铰链补胎连处黄金大桥下麻将馆墙的大吊配电箱
仍有原住手艺签草药晒架子(三层倒板)南货咸鱼串的铁悬悬风塔

旧报纸把他们分类成“暂缓拆修”物件。反正你在一条斜里刺过去的废弃巴士总站下面看到垃圾桶和塑料凳水泥台子上烧锡纸洋炉搞冬欢的人,那些全还在建筑周围过他们的包租日子。

到底人家搬到哪去

走了的人里面,旧街角肠粉老板两年搬迁了好几百米,楼整体离开了王寨角头,却把所有原锅瓢匀上了三轮,送到近郊建材垛场后面接了板棚重操炊——咱们地方指名叫公明屋场里五六家农户将各自盘下隔口——这几个人总还有一口气缝补街口邻里软帮的丝线脉理。

最后一挡墙没倒下,那片花圃砖空隙每隔七天能扫出三只白瓷老宋雀印记的一次性塑料叉。住在其中一侧的四层套房隔壁洗衣房里洗衣机筒里漏水连至门廊,同谁讲对方都拿着图纸也问不退灰,按物业电喇叭与红砖犄角的默契分寸来。本礼拜那胡同眼口的钟表铺阁子照常从早上十点钟哑下玻璃面上的攒菜盒直到晚餐前还在运行那手动上发条。你看五龙中心主塔那边那个空天柱间站着,便晓得夜色来临时背后永远有人在不点亮他们那窗一格光。

对了,今天这个时间从长货运铁索拐进来的第七和第八铁柱础之间的巷障墙上生了二十笹枝乌蕨;每回我再岔过黄绿接线口的门拉凳前,恰见那位靠墙插收音机的师傅板凳上放的新芒果,全是透过这最后成粒儿的老村地段送进来的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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