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宁小桥摸吧搬哪去了|一张旧票根牵出的打听
那张票根是三年前腊月里从我抽屉底翻出来的。纸质已经发脆,淡粉的颜色褪成白底上几道灰印,正中间印着“小桥摸吧”四个字,下面一行小字“三元一局,不包手气”。那是1996年冬天,我刚接铺子那会儿,给街口修自行车的赵老三买过一张。
票根背面我用圆珠笔划了记号,记的是“小桥市场东口,进巷子右手第二间,门口挂着蓝布帘”。那时候摸吧是个正经娱乐行当——二十张长条桌,每桌半尺厚的麻将堆得冒尖,花两块钱进去抓一把花样,抓到同等花色算赢家,能换一包“兰州”烟或者一小袋五香瓜子。西宁人都知道,小桥那个摸吧是整条街上最旺的,过了中午十二点,蓝布帘就撩不开了,里面全是交头接耳的胳膊和瓜子壳。
那年换铺面,我记着搬了三次
第一次是1999年春天,因为小桥市场要修路,推土机把“东口”那片临时彩钢房整个铲平了。我亲眼看见赵老三的修车摊挪到对街,白天干活,晚上就蹲在摸吧原来的位置上抽闷烟,说“这地方人养熟了,换了地脚就算不得数了”。
第二次是2002年,摸吧搬到了小桥十字路口的商业铺面二楼。我那个票根就是在铺面里买到的——那时候纸票改成了一小沓印刷的卡片,一元一张,正面印着不同的花色图案。老板姓冶,回民,四十来岁,圆脸盘,戴白色顶帽,收钱的时候总把零钱往右手边的铁盒里一扔,从不数。
- 一楼是卖酿皮的,碗叠到半人高
- 二楼楼梯口常年飘着普洱茶的味道,冶老板说那是“醒手气”用的
- 三张长桌靠窗,剩下的对着楼梯口,南北朝向各五张
冶老板有个规矩:摸完一把的人临走要在门口的水盆里洗手,说是“把晦气冲给马路”。不知道谁传的,说摸着牌子的人第二天和牌顺,结果整个小桥的人都信了,最后马路牙子上天天淌着水。
三年后我再寻过去,招牌换了
2005年我转了铺面,去城东开杂货。临走前一夜还去小桥那家摸吧坐了两个小时,冶老板给我倒杯茶,说“这东西火不了几年,你瞧现在年轻人都去玩那种带屏幕的老虎机了”。他那会儿说的对,后来的事谁也没料到。
2008年我儿子上初中,正好领着他去小桥吃抓面,顺口指了指原来摸吧的二楼。抬头一看,门头换成了“文曲星文具店”,外面挂着一排彩色的塑料尺子。进去问文具店的店员,小姑娘才二十出头,愣了半天,说:“摸吧?是拿那种纸片比大小的店吗?我上小学时候好像有,后来拆迁就没人提了。”
她那句话提醒了我。回去之后的周末,我搭车到小桥那片转了一大圈——十字路口的商业铺面还在,但“冶家摸吧”四个字整个找不着了。旁边的杂货店老板跟我说,冶老板是2006年搬走的,具体去哪儿没跟几个熟人说,只记得有一阵子他天天骑着自行车往后子河的方向跑。
旧票根上的信息就剩下这些
我后来又去过毛胜寺那边找过,逢人便问,有个穿红毛衣的大姐说好像在西钢对面的火车道旁边见过一个相似的招牌。另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摇头,说小桥那片老店啊,基本上散的散、黄的黄,那个摸吧大概也就——他说到这儿就停了,冲我摆摆手。
| 时间 | 地点 | 状态 |
| 1996年冬 | 小桥市场东口蓝布帘门面 | 兴旺,三元一局 |
| 1999年春 | 拆迁,第一次搬迁 | 短暂过渡 |
| 2002年 | 小桥十字口商业铺面二楼 | 改售卡片票 |
| 2005年前后 | 冶老板不再露面 | 逐渐冷清 |
票根塞回抽屉的时候,我注意到背面那个铅笔划的记号已经淡得看不太清。儿子在旁边问我这东西留着有什么用,我说没什么用,就是当年铺子对面那个赵老三总爱进去摸一把,说是摸出个带“梅”的牌子就能请他免费补一次车胎——他从没摸到过。
后来赵老三也搬了,听说回了互助老家。我还留着这张票根,是因为那阵子铺子刚盘下来,每天下午就盼着听隔壁摸吧里传出那种“啪”的一声响——是有人拍桌子喊摸着了,然后是一阵哗啦啦的瓜子壳落地声。再往后,连这种声音也听不见了。那票根上印的两元(后改三元)的字样泛着黄的边,底下的年月日倒是清楚,只是那扇蓝布帘子,我再没在别处见过第二回。
赵老三最后跟我说的话是:“冶老板那人不挪窝,一挪窝手气就散了。他要是能挺到2008年,我都跟他去后子河摆桌。”
2008年夏天我在后子河附近的街道上吃凉面,老板娘提着一壶茶路过,我随口问她:“你说街上原来有个摸吧,知道搬哪了吗?”她拿围裙擦擦手,往窗外一指:“你往那边的垃圾回收站后面看看,好像有个铁皮门头,但那门上差不多一年没开过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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