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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与你app群|修了二十年手机,群里的老主顾成了我的记性

“王师傅,你那个‘太原与你app群’里,到底有没有人能修我这个老古董?”老赵把一台屏幕碎成蛛网的华为Mate20拍在柜台上,指腹上的机油印子留在了玻璃面上。

我正拿镊子挑一颗米粒大的螺丝,头也没抬:“你说的那个群,昨儿刚有人问过同款碎屏,我让他在群里发了故障视频,后来自己换了外屏。你这款要换总成,现在配件不如前两年好找。”

老赵咂嘴:“我闺女说要给我换手机,我说再等等。这台机子存着她妈生前给我发的那些语音,搬家时候我导到云端,可最近打开老提示存储满。”

我放下镊子,从柜台底下翻出一个纸箱,里头用气泡膜裹着十几个拆机件:“你这话让我想起来,群里有个开出租的,2018年加群,那时候他用的还是小米6,后来换过三次电池,每次都在群里问我哪家货源瓷实。今年他儿子考上大学,他倒是不修了,改来问我哪个牌子的新机抗摔。”

群是2017年建的,头一年只有二十来号人

当时我在大南门开了这间铺子,门口挂个LED灯牌,写着“手机维修·贴膜·刷机”。太原与你app群是那会儿一个跑外卖的小伙子帮我建的,他说你光靠街坊邻居口碑太慢,不如拉个群,修过的人拉新人进来。

起先群里真就都是周边住户,谁家手机进水了、电池鼓包了、充电口松了,拍张照片发群里,我回一句“拿来我看看”。那会儿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你过来吧,不用预约,到了先喝口热水”。

后来不知怎么的,群越滚越大,有从小店区赶过来的,有从北中环桥那边过来的。有个在太钢上班的老师傅,每回来都拎一袋他自己腌的酸菜,说修完手机顺道去隔壁菜市场,给我捎一口。我不爱吃酸菜,但每次都说“放下吧,我媳妇儿好这口”。

老赵插话:“你那群里现在多少人?我看里头天天有人问刷机的事儿。”

我拿棉签蘸着酒精擦主板:“快五百了。但活跃的就那么几十个,大多数人是进了群潜水,偶尔翻翻聊天记录找我的铺子位置。”

群里最热闹的时候,是每年冬天

太原的冬天干冷,手机电池尤其不抗造。去年腊月,群里有个女老师连着三天问我同一个问题——她的iPhone12在室外用十几分钟就掉到百分之二十。我让她把电池健康度截图发上来,一看确实该换了。她犹豫了一礼拜,最后带着孩子一起来的,修完电池又让我帮忙给孩子的手表贴膜。

老赵点头:“你修东西确实是那个。上回我洗衣机排水管堵了,不是手机的问题,我也在群里问你。”

我笑:“你那是把我当万能工使了。我给你说的法子管用没?”

“管用管用,用铁丝钩了一堆毛絮出来。”

群里的规矩是我定的,但大家比我守规矩

太原与你app群置顶了一条公告:不要在群里发广告、不要扯闲篇、不要问张嘴就能百度到的问题。但真正让我没想到的是,逢年过节群里反而热闹得不行。有人发自己蒸的花馍照片,有人发汾河公园结冰的视频,还有人问哪儿能买到靠谱的汾酒,说是要带回外地给亲戚。

群里有个开便利店的年轻人,每回有人问“附近哪儿有卖某某东西”,他都要回一句“来我店里看看,没有我帮你进”。一开始我担心他刷屏,后来发现他真帮人进过几回配件——有次群里一个跑腿小哥需要他的电瓶车充电器转接头,便利店小伙子骑着自己的车送过去,收了五块钱跑腿费,油钱都不够。

老赵把碎屏手机递给我:“你看看库里有没有这个型号的拆机屏,要原装的。”

我戴上老花镜,翻箱倒柜找了五分钟,举着一块带边框的屏幕:“就这一块,上个月收的拆机件,触摸和显示都测过,原彩功能还在。你给一百八就行,我手工费免了。”

老赵愣了一下:“这么便宜?我楼下维修店说这得两百五往上。”

“人家有房租成本,我这铺子是自己的。再说了,咱群里的老人了,2018年你刚加进来那会儿,你第一回来修手机,是手机进沙子音量键卡住了,对不?”

太原与你app群里有个特殊的分类

我管它叫“旧机寻亲”。谁家翻出老手机不要了,先在群里问一声“有没有人收老款配件”,底下往往有人回复“别拆,我收整机”。最典型的是去年夏天,一个退休老头翻出来一台诺基亚N95,群里一个大学生说那他爷爷当年用的同款,想收来做个摆件。

我在群里做中间人,两边都认识,就让大学生来我铺子面交。老头坚持只要二十块钱,大学生非要给五十。最后老头收下二十,把原来配的一颗bl-5c电池也塞给了大学生:“这电池还能充上电,放那时候可是宝贝。”

那天下着小雨,大学生骑电动车来取的,走的时候把手机揣在怀里,怕淋着。

老赵听我说完,坐在修机台旁的小马扎上掰指头:“你这群里,我记得是不是还有几个跑代驾的?”

“有。他们晚上收工晚,谁的手机半夜摔坏了,群里喊一声,我要是还没睡就让他们直接来按门铃。那几年我住在铺子后面的隔间,现在搬走了,就只能约第二天了。”

前几天群里有人发了一张老照片

拍的是迎泽大街的旧公交站牌,底下配了一行字:“谁还记得2016年在这等车用的什么手机?”底下哗啦啦炸出一串回复,有人说用三星S7,有人说用魅族Pro6,还有人说那会儿自己用的小米2S还能刷公交卡。我看着那张照片发了会儿呆,那天下着大雪,我在站牌旁边的复印店给人送修好的平板,回忆里全是朔州路老营盘的煤烟味。

我没有在群里回复那个问题。因为我的答案我自己清楚——那阵子我用的是一台白色魅族MX5,后盖被磨得掉漆,听筒音量键失灵了,我用铅笔削了个小楔子塞进去顶着,一直撑到那年年底才换了新机器。

老赵的屏幕换上以后,我递给他一张擦镜布:“回去别摔了,后盖那块儿胶我用的是慢干型的,两个小时内别压。”

他站起来把手机揣兜里,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群里那个人问的什么app,叫什么来着?”

“太原与你app群,就是咱这个群的名字。”我拿起扫帚扫地上的碎玻璃渣,“怎么了?”

“没事,我闺女跟我说她建了个家庭储物间的闲置互换群,非让我拉人。我说我手机里就你这一个群,你自己找地方发去。”

“那你回头把我拉进去呗,万一你闺女那个群里有人要修手机呢。”

老赵掏出来一台备用机,是台屏幕发黄的红米,点亮后通知栏挤满了群消息:“你看,隔壁楼老孙家儿媳妇昨儿又在群里发她儿子的一年级口算题,说哪位师傅能帮讲讲错哪儿了。”他摇了摇头,“我没好意思说,我连自己手机都用不利索。”

送走老赵,天已经擦黑。我拧开桌角的台灯,把今天拆下来的尾插板码进零件盒里。盒子上面贴着标签——标签上字的颜色已经浅得快看不清了。那是2019年我在太原与你app群里推荐过的第一个品牌的盒子,如今装满了不知道哪个牌子的新零件。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太原与你app群里有人发来一张图片:老赵蹲在自家店门口,举着刚修好的Mate20,屏幕反光照出他嘴角往上翘着。图片底下跟了一行小字:王师傅,下次去你那里歇脚喝茶。

那盒子上新添了一道透明胶带,粘着刚才用过的镊子尖上带下来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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