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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村鸡窝的具体位置|老主顾问了三年我才说的地儿

“老板娘,孟村鸡窝到底搁哪儿?你上回说带我去,这都腊月了还没影儿。”老周把搪瓷缸往柜台上一墩,茶叶沫子溅出来两滴。

我正低头数进货单,头也没抬:“你急啥?那地方又不是开了翅膀能飞。拐过孟村东头的老槐树,第三排土坯房,门口垛着半人高玉米秆的那家。”

“鸡窝?就为买几只蛋你让我绕半个镇?”旁边擦桌子的新来的帮工小刘插嘴,抹布一甩搭在肩上。

“你这娃懂啥。人家那鸡窝不是养鸡的,是养手艺的。”老周扭头瞪他一眼,又转回来冲我,“老板娘你说,是不是做甑糕那家?”

我算明白他记岔了。孟村那个鸡窝,根本不在村东头。老周说的做甑糕的老刘家住村西,门口挂铁皮牌子。鸡窝在村南河沿边上,房主姓耿,四十多岁,院里搭着两层竹架,铁的食槽是两个旧脸盆对焊的。

头一回带路就闹了乌龙

那是前年秋,镇文化站的老赵托我找个地方拍手工挂面的片子。我说孟村耿家最合适,他那院儿大,晾面架子能摆开十二杆。老赵问具体位置,我嘴一秃噜:“就是孟村鸡窝。”老赵记了本子上,回头带了三个摄影的,把村东头老槐树后头那户养了二十八只芦花鸡的人家拍了一下午。

晚上老赵给我打电话:“老板娘,你糊弄我,那家就一普通鸡圈,食槽里全是白菜帮子,连麦粉都没有。”

我笑得蹲在地上直拍腿:“哥哥,我说的鸡窝是姓耿那家的诨号。他早年在矿上放炮,耳朵震坏了,听啥都跟鸡刨食似的,大家叫着叫着就成鸡窝了。”

后来我带老赵去,老耿正蹲在灶前翻麦芽糖。锅里咕嘟冒着小泡,他媳妇蹲旁边剥花生,壳丢进竹筐。土坯房西墙上钉着三颗生锈的钉子,挂着两把漏勺一把长柄木铲。屋里没有电灯,灶火映得人脸半边黄半边黑。

外乡人最容易找错的三处

这些年在镇上开店,问路的少说百八十个。孟村鸡窝这茬,岔子出在三个地方,我给您理顺了:

  • 村东头养鸡户——门口有鸡粪味,铁网围栏,那是普通人家,跟老耿家一毛钱关系没有
  • 村西做甑糕的——门口挂铁皮牌子,只卖枣泥馅白糖馅,老周就错认这家
  • 村南那棵歪脖子榆树——树底下第三家才对,门口堆的玉米秆是给老耿摊麦芽糖烧火用的

认准一个记号就错不了:老耿家大门是两块旧门板拼的,左扇比右扇矮一砖,门轴是拖拉机废零件改的。周边五家都是红砖门楼,只他家灰扑扑的,显得特旧。门上那根黄铜门闩还是他爹留下的,磨得亮堂堂。

导航都说找不到的地方

有人拿着手机地图在村里打转,问我怎么标不出来。我说你搜“耿家手工糖作坊”试试,还是搜不到——老耿嫌办证麻烦,压根没上过任何地图。

有个城里的姑娘来拍纪录片,绕了四十分钟打电话骂我:“老板娘你给的定位没电了,我在村口看见个桥洞,青苔都长到桥栏杆一半了。”我告诉她:“你沿着桥洞左转,数到第八根电线杆,右拐两百米,看见墙根底下晒着三排红薯干的就是他家。”

姑娘后来录节目说,最戳她的是一个旧搪瓷盆——盆底掉了漆露出里头的黑铁皮,老耿拿来拌糖稀用的.他媳妇说这个盆跟了他们十九年,比两人结婚证都早。

重修的西屋与固定座儿

去年秋老耿翻修了西屋,换了铝合金窗,墙刷得白亮。老主顾们站在院里嘀咕:“这还是鸡窝吗?太敞亮了。”老耿咧嘴笑:“换汤不换药,糖还是那锅糖,手法还是老手法。”

翻修后他在窗台上摆了个竹片子编的蛐蛐笼,里头养了只青头蛐蛐,客人等糖出锅时能听见叫唤。好几个小孩蹲窗台底下拨草棒逗它,老耿也不恼,只说:“别杵到笼子里,它咬人呢。”

屋里添了两条长凳,一条是新买的杉木,一条是从村小学淘汰下来的课桌椅改的,椅背上还隐约能看见“三(2)班”的白色漆字。老耿说这条凳比任何沙发都结实。

昨天下午又有人敲门问路,我正蹲店里拾掇纸箱,头也没抬:“老槐树看见没?——嗐,说岔了,你顺着河沿走,见着煳玉米秆当柴火的、窗台上蹲蛐蛐笼子的,那就是。

那人临走时嘀咕了句:“老板娘你话说不明白。”我掸掸围裙,把半箱旧瓶盖扣到墙角——他要是天黑来,老耿家的厨房灯是院里唯一一盏暖黄色的,从门口看过去,那光正好打在蛐蛐笼上,笼丝一根一根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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