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哪里有小胡同红东区|管城街边一张老照片牵出的窄巷往事
前天整理抽屉,翻出一张1997年的彩色照片,柯达相纸已经有些发黄了。照片里是管城区的老墙,青砖缝里长着两棵构树,树下停着一辆二八大杠,车筐里放着豆腐。背面用圆珠笔写着:“红东区西口,张记胡辣汤对面巷子,8月16日。”这行字让我愣住了——郑州哪里有小胡同红东区?这问题要是放在二十年前,老辈人闭着眼都能给你指出来。
红东区其实不算区,是老城区拆改前居民们的俗称,范围大致在东大街南侧、商城路以北那一片。那里的小胡同密得像筛子底,扭扭歪歪的,宽不过两米半,两个人对向骑自行车得侧着身。我退休前在附近小学教书,每天上班图近,从胡同里穿过去能省十分钟路,这一穿就是十几年。
胡同口那间油馍铺
红东区西口第一家的油馍铺,老板姓马,回民,干了将近三十年。早年间油价便宜的时候,炸油馍两毛钱一根,后来慢慢涨到五毛、一块。他那口黑铁锅,锅沿被油浸得发亮,早上五点半就翻着面,胡同里全是葱花混着素油的气味。我常去他那买油馍,他递过来的时候总加一句:“老师,今儿多炸了半分钟,酥些。”
“红东区啊,你看这条巷子,西头连着东大街的自行车铺,东头通到代书胡同的修鞋摊。别看窄,救命的通道都有。那年水淹北下街,全是靠这些支巷散的人。”
他嘴里的“支巷”,就是红东区里那些代号一样的小胡同。桥旧巷、斗鸡坑、纸坊街,名字各有各的来历,但房子都差不多——红砖、灰瓦、木门板。木门上钉着铁牌,蓝色搪瓷底,白字写着门牌号。有的铁牌掉了一半,剩下半个“红”字和半个“东”字,挂在钉子上晃荡,就算落了灰也认得。
从煤火台到暖气炉
红东区的小胡同里,家家户户的门前清一色摆着蜂窝煤架子。那是1998年以前的事。到了冬天,每家门口都堆着黑亮的煤球,孩子们放学帮着搬煤,搬完手是黑的,作业本上按一手印。我记得一个有月亮的晚上,二年级的徐小明蹲在自家门口生火,用的还是旧报纸引火,报纸头版正好登着“二七纪念塔修缮”的消息。
他爷爷当时说,这胡同比那座塔还不好修。塔是砖砌的,直直地立着;胡同是一砖一瓦长出来的,哪里有缝就往哪里歪,墙皮掉一块,就用水泥补一块,补来补去,一面墙跟地质图似的。红东区的墙面,夏天爬满丝瓜藤,秋天挂下落地黄叶,冬天拿石灰水刷白防潮,开春再给雨水冲出一道道黄迹。那样的墙皮状态,就跟从土里长出来似的,没有一堵是修过的墙,却每一堵都立得住。
我存着的那张照片,拍的就是正对西口那段墙。拍照的人是我内人,她看我喜欢那里的构树,非让我站过去。我当时穿着蓝色工装中山装,口袋里插着两支笔,现在看着自己对着镜头笑得拘谨。墙后的胡同口,挂着一块手写木板牌:“红东区车行,修胎快修两块钱”。木板牌早没了,但照片里那行字还清晰着。
胡同最后的影子
2005年通知说红东区要改造了。我记得那个夏天,巷口的黑白铁铺门前堆满了铁皮桶,老板老陈说他在那干了几十年,最后的活儿是给自己的铺子打烟囱。整条胡同的邻居陆陆续续搬走了,搬之前,大家都坐在自家门口扇蒲扇。
| 胡同名称 | 宽度 | 靠近的地标 | 后来的去向 |
| 桥旧巷 | 2.5米 | 东大街自行车铺 | 变成回车场 |
| 斗鸡坑 | 1.8米 | 代书胡同口 | 并入小区绿地 |
| 纸坊街耳巷 | 3米 | 张记胡辣汤对面 | 新建街心花园 |
那阵子大家最常说的话是:“再不记就没了。”我带着当时的学生,利用劳动课去胡同里量宽窄、画门楣上的砖雕。学生们的画我看过,一张里画了九个不同样式的门墩——有的雕着莲花,有的刻的是回纹,还有一个是素面石头,上面用粉笔写着“院内水表,请勿踩踏”。有个姓李的男生画了红东区入口那个歪斜的路牌,下面添了一行铅笔字:“郑州哪里有小胡同红东区?此牌消失前,能找到的就是这里。”这张画我压在相册最底层,跟那张老照片挨着。
后来红东区地块上建起了商场的地下车库,地面做成了步行街,砖石铺得整齐发光。但我有时候走到那里,还是会在花坛边上站一会儿。花坛底下的围档,用的就是旧红砖,砖缝里还嵌着一点煤渣。我蹲下去看,有一块砖上隐约凹着一个“红”字印记——大约是当年铁门牌长期钉在水泥上留下的影子,风刮日晒也没磨掉。
上星期我又经过那里,新铺的青石路上迎面跑过一个小孩,手里攥着一张公园门票。他踩着砖缝跑得飞快,一下拐进花坛后面就看不见了。那个方向正好是旧照片里构树的位置,树没了,但那道影子好像还在砖地下面压着,等着哪天一场雨,再返潮似的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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