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足浴店搬新店了吗|樊城三道巷走访记
三月中旬,我带着这个问题去樊城老城区走了一圈。问的是解放路与三道巷交叉口那家开了十一年的“老郭足浴”。去年年底路过时,卷帘门上贴了张红纸,写着“店面升级,迁往新址”,底下没留具体位置。电话打过去是空号。
三道巷的梧桐还没发新叶。上午九点半,巷口的胡辣汤摊子收了,油渍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褐色的圆斑。卖早点的老板娘记得这家店,她说十月末那几天,店里往出搬沙发和木桶,“两个小伙子来回跑了七八趟,那木桶死沉,桶沿都磨白了”。后来又补了一句:“听说是搬到闸口那边,不都往那边迁嘛。”闸口在汉江二桥东侧,那边新修了商业街。
我没直接去闸口。先绕到老店门口看了一眼,卷帘门拉到底,锁头上落着灰,门楣上“老郭足浴”的灯箱字缺了两个笔画,“足”字左边口旁那竖掉了,剩下“定”字歪着。隔壁五金店师傅说,老郭是河南邓州人,店里就他和妻子两人。
顺着解放路往东走,路边有家彩票站,门口贴着转让告示的山寨手机店,再就是几间关门的服装铺。走到一桥底下,卖烤红薯的三轮车放着喇叭,声音哑了半边,反复喊“红薯红薯热红薯”。我问推车的老人,可知道原来足浴店搬哪了?他掀开棉被看了看炉膛,说不卖那个红薯,“我是卖烤的”,指指铁桶里码好的生红薯。后来才明白他耳朵背。
闸口新街的摸底
十一点到闸口。新商业街是2021年建成的,灰砖贴面,仿古屋檐,底商大多是快餐店和药房。我在街面上来回走了两遍,没看见足浴店招牌。街西头的摇摇车店开业不久,老板坐在门口刷短视频,他说这一排店铺去年秋天换了三家租户,“足浴?那边有家‘江畔洗脚房’,不是老郭的”。
江畔洗脚房在街尾,门脸不大,玻璃门上贴着“58元套餐”的喷绘布。进去后里间坐着个穿白大褂的阿姨,在给客人修指甲(A1型)。我问以前解放路那家老郭足浴是不是搬过来了,她摇摇头:“赏金大对决是从陵园路来的,不认得老郭。你打那个电话问问?”她指了指收银台上压着的名片,底下没有手机号,只印着座机,前两位数是旧市话格式。
中午吃了碗豆腐脑。老板是宜城人,聊起来,他说闸口这边租金比老城区贵一半还多,至少每月要三四千元——去年他想租个二十平的铺子,房主开口就要四千五。“足浴店那种,得接上下水,还要改电,成本更大。”
三个信息交叉点
下午折回樊城区,问了三个常年在解放路跑腿的三轮车师傅。得到的信息有些出入:
- 一位说“搬到了米公路小学后头”,但那条路在修排水管,围挡封了半边,进不去。
- 一位说“搬到康明医院隔壁了,门头换了,叫‘舒康沐足’”——我去了,舒康沐足正在装修,料头堆在路边,一个电钻工说老板姓杨,不是老郭。
- 第三位师傅抽烟沉默了半天,说“其实没搬,就是房东把铺子收回去了,陈师傅(老郭姓陈?)可能回河南了。”这个细节与五金店师傅说的“老郭”有出入,但五金店师傅是外来的,也不确定。
我没有查到能确认的“新店”。下午四点半,走回三道巷,老店卷帘门上的红纸被风掀开一角,底下露出一行铅笔写的字,部分被蹭花了,认得出几个:“旧号停用,联系……张。”再往下被胶带粘住,撕开一看,是“4月1日来此取物”。落款没有姓。
巷口的后续
隔了两天我又去了一趟,带了个笔记本——本子上记了很多年前在别处采访过的修脚师傅留下的口诀:“木盆用槐木,水不沉底;力要匀,忌讳忽重忽轻。”站在卷帘门前,透过门边的破缝往里看,地上很干净,拖布痕一道一道的,墙角立着那个木桶的残件——桶箍松了,铁条翘起一截,表面结着暗褐色的水碱。这个桶还留着,新店应该迟早是要开的。
后来在米公路修路的围挡上,看到一张手写的租赁广告:“原老郭足浴师傅上门服务,电话132xxxxxxxx。”号段是湖北的,没有存进手机。天黑下来,围挡后面的挖掘机停了,风把广告一角刮起又落下,像在等什么人,又像是在接住那些还没搬走的旧东西。沿着这条路往回走,路灯亮了,像刚给夜浇了一遍热水。下一回再来,我只道去米公路那幢建了二层的楼后面看一眼——排水管露着土,泥脚印一对一对朝新通的路口去,谁会知道,那里面埋的还是一把木桶的旧铁箍。
评论1:旅游服务行业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