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按摩店一般干嘛｜夜班师傅的活计与规矩
晚上按摩店一般干嘛？这问题外行问得多，内行不问。我干了二十来年，从1998年在广州越秀区一家老店当学徒算起，见过太多夜晚的光景。晚上这行，跟白天是两码事。白天客人赶时间，进门就催“快点快点”。晚上不一样，晚上来的客人，心里都揣着事。
一、晚上九点以后的客人，分三种
第一种是刚下班的。写字楼里出来的，衬衫领子解开，后脖颈子硬得像块木板。他们进来第一句话往往是“师傅，轻点，我明天还要开会”。可你真轻了，他又说“没感觉”。这种客人最难伺候，不是矫情，是身体已经僵到分不清轻重了。
第二种是喝了酒的。满身酒气，往床上一趴就睡。赏金大对决得先拿热毛巾给他擦脸擦手，再调暗灯光。喝醉的人肌肉是松的，但血液循环快，手法得放慢，重点按肝俞、胆俞那一片。有一回一个客人吐了人家一床单，我收拾了半小时，第二天他送来两盒茶叶，算是赔礼。
第三种是睡不着的。这是晚上最常遇见的。凌晨一点多，推门进来，也不说话，指了指自己的头。这种客人，赏金大对决一般先按肩颈，再慢慢往上走风池、太阳穴。按着按着，能听见他呼吸变长。有的客人按完坐起来，眼睛红红的，说一句“师傅，谢了”，就走了。名字都不留。
干这行久了，我学会一件事：晚上来的客人，十个里有七个不是来治病的，是来找个地方喘口气的。
二、晚上店里要做的准备工作
很多人以为晚上生意好，店里就灯火通明等着客人来。其实不是。晚上开店，准备工作比白天多一倍。
- 换床单——白天客人多，床单换得勤。晚上虽然人少，但每个客人躺的时间长，汗出得多，必须一客一换。我店里的床单都是自己洗，洗衣机转完还得手搓领口那块，洗不干净有汗味，客人躺下能闻出来。
- 备热水——晚上水管里的水容易凉，得提前烧好两壶。泡脚的木桶要烫一遍，毛巾要叠得整整齐齐码在消毒柜里。有一年冬天，热水器坏了，我拿电磁炉烧了八壶水，才够三个客人用。
- 调灯光——白天的灯是白的，晚上得换成暖黄的。太暗了看不清穴位，太亮了客人睡不着。这个度，我调了三年才找到感觉。现在店里那盏落地灯，是我从旧货市场淘的，灯罩换过三次。
还有一样东西，晚上必须备足——薄荷油。晚上来的客人，多半脑子累，薄荷油抹在太阳穴和颈后，凉丝丝的，能帮他们松下来。我用的薄荷油是固定的牌子，用了十几年没换过，有个老客人说闻着这个味儿就知道到地方了。
三、晚上这行的规矩，都是摸出来的
晚上干活，跟白天最大的区别是——话要少。白天客人爱聊天，聊股票聊孩子聊单位的事。晚上不行。晚上来的客人，你问他“哪里不舒服”，他答一句“就老地方”。你再问，他就不说话了。这时候就别问了，闷头按。
但也不是完全不说话。有些客人按到一半，会自己开口。有个做外贸的客人，每次来都按脚，按到涌泉穴的时候，他会突然说一句“今天又黄了一个单子”。我也不接话，就“嗯”一声，手上加一点力。他说完这一句，后面就不说了。按完起来，整个人松快不少。
还有一条规矩是——晚上不催钟。白天是按钟点算的，45分钟、60分钟，到了就提醒。晚上不行。晚上客人睡着了，你把他叫起来说“时间到了”，那太不近人情了。我一般会让他多睡十分钟，等他自己醒。有的客人醒了会多给钱，有的不会，也无所谓。干这行，讲的是个良心。
四、凌晨两点以后，店里就剩我自己
凌晨两点以后，基本没客人了。这时候我做三件事：
- 把用过的毛巾床单归拢好，倒上消毒液泡着，明早再洗。
- 拿热毛巾敷自己的手。干了二十年，手指关节都有点变形，晚上收工后不敷一下，第二天早上僵得握不住拳。
- 把门锁好，关掉招牌灯，留一盏门口的小灯。然后坐在前台那张旧藤椅上，抽一根烟。
那张藤椅是2003年买的，坐垫换过五次，扶手磨得发亮。我坐在那儿，听着冰箱的嗡嗡声，有时候会想起刚入行那会儿，师傅跟我说的话：“这行啊，白天是手艺，晚上是陪伴。”当时不太懂，现在明白了。晚上来的客人，身上带着白天的灰，咱们这双手，就是给他们掸灰的。
有一回凌晨三点，一个姑娘推门进来，说刚下夜班，脚肿得走不动路。我给她打了盆热水泡脚，按了四十分钟。她走的时候说：“师傅，你们这儿晚上也开门，真好。”我笑笑，没告诉她，其实我一般两点就关门了。但那天晚上，我等到三点半才锁门。
现在店门口那盏小灯，我还是习惯让它亮到天亮。不是为了招客，就是觉得，万一有人深更半夜走过来，看见这盏灯，心里能踏实一点。这门手艺干了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这个——晚上开门，不只是为了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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