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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湖足疗店最多的地方是哪里|环镜湖边老小区一楼门面连片成市

下午四点半,镜湖东路的梧桐树影刚好压到人行道砖缝。从鸠江饭店往南数,不到两百米的临街门面里,有七家挂着足疗灯箱。其中四家把洗脚桶直接摆在门口,塑料椅子上坐着穿蓝色工装的师傅,正低头搓一次性毛巾。这个密度,在芜湖找不到第二处。若论足疗店最扎堆的地段,不是步行街,不是万达,而是环镜湖那一圈老小区的一楼——从镜湖路到二街,从申元街到中二街的支巷,密密麻麻挤着三十多家。

这些店没一家有霓虹招牌,门头多是红底白字的亚克力板,写着“xxx足浴”“xxx修脚”。门口不约而同放着一台旧式木制足浴桶,桶沿漆皮剥落,露出里面的杉木纹。我做过粗略统计,从镜湖公园北门出发,沿吴家花园巷走一圈,沿途能撞见十一家足疗店。而同期中山路步行街两侧,一共只有四家,还都藏在二楼。

一楼门面为什么挤在这儿

答案得从建筑格局说起。环镜湖的老房子,多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单位宿舍楼改门面。层高有三米二,进深却有十二米,适合隔出四五个格子间。最关键的是,每户自带天井或后窗对着小区通道,排气扇可以朝墙根打,不扰民。租金呢,三十平米左右的门面,月租两千出头,比步行街便宜四倍。开足疗店不用大装修,接根水管、砌两个瓷砖水池、买六把躺椅就能营业。

我认识一位在这开了九年店的张师傅,他跟我说了件事:

“刚来时隔壁是卖卤菜的,我租下这间时地上还有鸭油味。改水电那会儿,房东说前面五任租客全是开按摩店的,水管接口都是现成的。第二天我就把招牌挂出去了,第三天下午来了两拨客人,一看就是逛完镜湖顺脚进来的。”

这种客流黏性,别处学不来。镜湖公园每天早晚有三拨锻炼的人,跳完广场舞的阿姨、下棋结束的老头、散步路过的情侣,走到这家门口刚好出汗,直接拐进去捏个脚。到晚上九点,湖边的路灯把门面照得亮堂堂,但店里不开大灯,只点墙角的小壁灯。张师傅的解释是:“白天逛街的人看热闹,晚上来的人要的是眼不见心不烦。”

错峰的生意经

这里的足疗店分两类。一类走量,做团购,四十元六十分钟的足底按摩,用塑料盆套一次性袋,药包从批发市场进,十块钱一大包。另一类做熟客,只收现金,用的是老式木头盆,泡脚水里加艾草和生姜,手法是正经的中医推拿路子。两家店挨着开,却各做各的客人。

那家走量的店,下午最忙。我数过,周三下午两点到四点,进去了十一个顾客,都是五十岁往上的。他们买的是美团上三十九块九的套餐,进门递手机,技师扫完码就开始按。前台坐着一个烫小卷发的女人,左手记账本,右手接电话,嘴里念叨:“三号房加钟,八号房要换水。”墙角搁着六个烧水壶,轮流咕嘟咕嘟冒泡。

对面那家老店,门帘是蓝布印白字,写着“祖传修脚”。下午总是锁着门,玻璃窗上贴一张纸:晚上七点开门,九点后只接待预约。店里的陆师傅七十多岁,戴着老花镜给人修脚上的鸡眼,下手前先用酒精棉球擦三遍刀片。他的客人多是老教师,从一中退休的,还有几个市政工程处的,聊的话题不是养生就是拆迁。

换手率比租金更能说明问题

环镜湖这一圈的店,平均一年换一次老板。今年三月,申元街巷口那家“舒心足疗”贴出转让告示,就贴了八天,被人接下改成了烤鸭店。巷子中段那家“福临门”倒是开了五年,老板是芜湖人,以前在造船厂上班,下岗后就干这行。他跟我说过一句很直白的话:

“在这儿开店,靠的不是技术,是熬。湖边的店过了晚上十点就没人了,你开得晚也没用。我每天六点半开门,把三壶水烧好,抹布晾在门口栏杆上——老客人看到那三块蓝抹布,就知道我正常营业了。”

他的操作间,四面墙刷了绿漆,墙根因为常年溅水,泛起一圈白碱。屋里摆着六张折叠躺椅,椅子之间只隔四十公分,翻身就能碰到邻座胳膊。墙上挂着一本翻烂的价目表,用塑封皮包着,红笔改了三次价格:最早三十五,后来四十,现在四十五。但熟客还是付三十五,他也收,只是加一句“下次不来了就没了”。

位置特征店面数量(估)单店月租金(元)主客群
镜湖路南段8家1800-2500锻炼老人
申元街支巷11家1200-2100外卖员/环卫工
二街南侧老楼6家1500-2000学生/年轻情侣

那家“福临门”隔壁,是一个便民修鞋摊。修鞋师傅叫老邱,阜阳人,在这儿干了十三年。他每天看着这些足疗店开张、倒闭、转租、再开张。他说最常听的对话,是新老板问老邱要上一任老板娘的电话,说水管哪里漏了找不到源头。老邱手里钉着鞋掌,头也不抬:“你顺着墙脚摸,接口都在瓷砖缝底下,拿胶带缠两圈就行。”

昨天下午六点,我又路过镜湖东路。那家“舒心足疗”的转让告示已经撕掉,换上了“xx小面”的招牌,工人正往里搬液化气罐。旁边那家老店门口,蓝布门帘掀着一条缝,陆师傅的剪子尖儿在灯光下闪了一下。他把一片修下来的白色茧壳落在白瓷盘里,拿起放大镜看了一眼,然后拧开收音机,里面放着黄梅戏。街上没人,只有三根电线杆的影子,横躺在空荡荡的柏油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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