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避雷巷子怎么走最短|老酒厂后门那条石板路
你问绍兴避雷巷子怎么走最短?我这么跟您说吧,从人民路拐进仓桥直街,别过那座小石桥,看见墙根儿一只倒扣的腌菜缸,左转再走四十步,右手边那个只容一人过的豁口就是。我在这儿住了五十三年,当年隔壁老周头在巷子里开锡箔铺子,每逢打雷天他家的铜铃铛就响,这条巷子才得了个避雷的诨名。现在年轻人找它,多半是抄近道去咸亨酒店的后厨买茴香豆——那家店前门排长队,后门走这条巷子,三分钟就到。
先给您列个明白账
- 最短路线:仓桥直街152号旁,腌菜缸为标记。那口缸是七十年代酱园厂留下的,缸沿缺了拳头大一块,正好能看见里面发黑的霉斑。您认准这个就不会走岔。
- 备选路线:从鲁迅故里停车场东出口直行,见“新兴木器社”老招牌右拐。这块招牌是教育局翻新过的,漆面亮得能照人影,但木头还是老榆木,下雨天一股子酸涩味儿。
- 千万别走北边的杨柳弄,那个巷口堆着修伞匠的三轮车,蛇皮袋摞得比人还高。前年有个游客想抄近路,结果被车上的铁皮划破了裤腿,蹲在路口等了两小时。
有人问,绕路去大马路不好吗?好是好,可得多走二里地。老绍兴人赶早市买带鱼,拖着菜篮子走这条巷子,鱼尾巴甩在青石板上噼啪响。2021年巷子口装了路灯,是那种仿古的冬瓜灯,亮起来黄忽忽的,反倒把墙角的苔藓照得吓人——绿得发黑,像泼了层墨汁。
巷子里的门道
这条巷子说是避雷,其实窄得出奇,最窄处两人侧身才能过。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钉孔,是以前挂灯笼用的。住在这儿的老孙头说,六十年代巷子里住着个电工,每逢雷雨天他就拿根晾衣竹竿挑着铜丝去捅屋檐下的引下线,捅完进屋喝二两黄酒,雷声再大他照睡不误。那电工死的时候墙壁上还挂着半截铜丝线,后来被收废品的剪走了。您现在摸墙壁,能摸到一条指头粗的凹槽,那就是当年铜线勒过的印子。
要是您想抄近路去西街吃臭豆腐,走到巷子中段有个岔口,左边是上坡石阶,右边是下坡泥路。千万记牢:下坡那条通向隔壁小区死路,到头是个崭新的塑胶健身角,三个扭腰器都锈死了。上坡走二十级台阶,钻进一扇包铁皮的旧门,出来就是西街的震元堂药店后门。药店老板娘的猫总蹲在门槛上,是只黄白花的土猫,左耳缺了半个角——被猫打架咬的,不是雷劈的。
“避雷巷子啊?你看见墙根那只腌菜缸没有?朝它扔个小石子,听回声。”老孙头说,“回声闷的,说明前面有人拉屎,你等会儿再走;回声脆的,放心过去。”
这话听着玄乎,但我试过几回。巷子深处有个塌了半边的尿池,是八几年街坊合建的,砖头缝里长满了何首乌的藤子。石头扔过去要是砸在湿砖上,声音就闷;砸在干处,脆生生的。您要是听不懂,就往缸里扔个断砖头——那缸底早裂了,砖头掉进去“哐当”一声,比什么门铃都灵。
走这条巷子的讲究
| 时段 | 脚感 | 注意 |
| 清晨六点 | 石板露水重,滑 | 墙根有卖豆浆的推车,豆浆桶的盖子发白 |
| 正午十一点 | 干爽,苔藓发灰 | 对面的油炸馄饨铺子排油烟的管子直对着巷口 |
| 傍晚五点半 | 略湿,路灯未亮 | 会撞见推着婴儿车的老阿姨,车轱辘卡在石板缝里 |
有一回一个摄影的年轻人问我,这条巷子到底避什么雷?我说你抬头看——两边的屋檐几乎碰在一起,露出窄窄一条天光,打雷的时候电流顺着屋脊的铁皮导到地面,人走在底下反倒安全。他半信半疑,举起相机拍了一卷胶卷。后来他把照片寄给我,里面有一张拍的是我蹲在缸边抽旱烟,烟雾正好升到头顶那根锈铁丝的接口处。那张照片现在还贴在我家床头柜的玻璃板下面。
走完这条巷子,您要是饿了,别去大路上找馆子。转身进那个豁口,左手边有一家剃头店,老剃头匠姓诸,他焗油的铁椅子上总搭着一条白毛巾,毛巾角有褐色烫疤。诸师傅认得每一位抄近道的街坊,见了面不问剃不剃头,只问:“前头菜市场的春笋多少钱一斤?”您答不上来,他就笑笑,朝里屋努努嘴——里屋灶台上,他那嫁到苏州的外甥女寄回来一盒枣泥麻饼,他总掰开分给穿巷子的人尝。
那天我顺着巷子走到头,看见西街那棵老槐树的树杈上挂着两只断线风筝,一红一绿,尾巴缠在一起,随风扑棱棱地响。卖风筝的老陈说那是正月里两个小孩的,线断的时候刚好打在避雷巷子的屋顶上,被一片明瓦接住了。现在明瓦碎了一角,风筝尾巴还在缝里塞着——雨淋不到,太阳晒不到,就这么半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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