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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沧新安村小巷子在哪|老码头边上的七条窄巷

你问海沧新安村小巷子在哪,我先反问你一句:你找的是哪一条?新安村的小巷子不是一条,是七条。我在这儿教了三十四年书,退休后又住了十一年,每条巷子的石板缝里嵌着几颗鹅卵石,我都数得出来。

你要是从海沧大道拐进来,先看见那棵大榕树,气根垂到地上又扎了根,树荫底下常年停着三辆送水的三轮车。榕树左边那条最宽的巷子,能并排走两个挑担子的人,叫中巷。右边那条窄得只能侧身过的,叫扁担巷,早年挑海蛎的渔民都走这条,省得和中巷的菜贩子挤。

先认准三个地标

找巷子不能光记名字,得认地标。第一个地标是旧戏台的水泥台阶,台阶右下角缺了一块,是1987年台风刮断的榕树砸的。戏台早就没人唱戏了,现在堆着修船用的麻绳和桐油桶。第二个地标是阿婆的杂货铺,铺子门板上用粉笔写着“酱油3块,味精5块”,那个“5”字让雨水冲得模模糊糊,阿婆也不重写。第三个地标是水井,井圈是整块花岗岩凿的,井绳在石沿上磨出两道深槽,深得能卡进小拇指。

你站在水井旁边,正对的那条巷子就是后巷。后巷不长,走到底是一堵红砖墙,墙根种着两棵木瓜树,木瓜熟透了掉下来,砸在铁皮棚顶上,“咚”一声闷响。

七条巷子各有各的走法

我把七条巷子给你捋一遍,你按着走就不会迷。

  • 中巷:宽,通三轮车,地上铺的是四方红砖,下雨天有点滑。走到头是村委会旧楼,二楼窗户还挂着“人口普查”的褪色红布。
  • 扁担巷:窄,墙皮是贝壳灰掺沙抹的,手摸上去蹭得慌。墙上钉着七八个铁钉,以前挂鱼篓用的,现在挂干辣椒。
  • 后巷:从水井边进去,晒不到太阳,夏天凉快。巷子里有户人家养了只瘸腿花猫,见人就“喵”一声,但不靠近。
  • 碾米巷:名字是老的,其实碾米坊早就拆了,现在巷口摆着两台缝纫机,一个姓周的阿姨接改裤脚的活儿。
  • 井边巷:从水井右边绕出去,绕到一排石头厝后面。石头厝的墙缝里塞着贝壳和碎瓷片,台风天也不掉。
  • 晒网巷:最宽的一条横巷,以前晒渔网用的。现在晾着被单和小孩的校服,风吹过来,蓝白相间的校服拍打着竹竿,啪啪响。
  • 尾巷:最短,走十二步就到头。巷尾有个石臼,还在用,端午节前一天,好几家轮流来舂糯米,杵头起落的声音能传半条街。

你要是送孩子来上学,走中巷最稳当,路面平。你要是想抄近路去码头,就走扁担巷,但得侧着身子,要是对面来个挑粪桶的,你得贴墙让,粪桶晃荡起来那股味,一年都忘不掉。

那年我在这条巷子里拦住一个学生

“你书包里装的是什么?打开给我看看。”
“林老师,没装什么,就是作业本。”
“作业本会发出金属碰撞声?你当我是聋的?”

那是1995年,在扁担巷里。那孩子掏出一把弹簧刀,刀刃生锈了。我没没收,只问了一句:“你带它干嘛?”他说:“我妈让我割渔网上的绕线。”我让他把刀交到我办公室,放学再还,后来他成了修船厂的电焊工,去年还来给我修过晾衣架的螺丝。

海沧新安村小巷子在哪,你要是问村民,他们不跟你讲巷名,只讲“戏台那条”“井边那条”“〈strong〉晒咸鱼的家门口那条〈/strong〉”。咸鱼架在竹竿上,竹竿架在两条巷子之间的墙头上,你看到咸鱼横在天上,就知道快到了。

晚上和早上的巷子,走法不一样

晚上九点以后,别走晒网巷,路灯是坏的,或者被哪家的葡萄藤缠住了。你得走中巷,中巷有一盏灯,装在村委会旧楼的雨披下面,能照到水井沿,但照不到尾巷。尾巷那个石臼边上,上个月放了一双破胶鞋,始终没人收,也不知道是谁放的。

早上六点半,你跟着踩三轮车收潲水的走,他每到一个巷口就按一下铃,不响的铃用铁丝拧住了,就拍车厢板,“砰砰”两声。巷子里有人探出头来,递出一个铁桶,桶沿上套着塑料袋。收潲水的用漏勺把剩饭捞进自己桶里,再把空桶递回去,全程不开口。

海沧新安村的小巷子,最窄的一条,宽度就是一副扁担横过来的长度。挑着东西进扁担巷,担子得竖起来,前端先探进去,人再侧着跟上。你试一次就明白,为什么老住户宁愿绕路走晒网巷。

对了,你问的应该是新安村北边那一片,靠老码头。你要是去新安村南边找,那边是八十年代建的安置房,都是四米宽的水泥路,那不叫小巷子,叫通道。真正的巷子,都在北边,而且入口只有两个:一个是榕树边的中巷口,一个是碾米巷靠着垃圾收集点那边的小铁门。小铁门白天不锁,晚上十点准时上锁,锁是那种老式挂锁,钥匙在收潲水的那人手里。

前天下雨,我从晒网巷经过,地上的青苔被雨泡得发亮。巷子拐角那截墙上,不知谁用粉笔写了一行字:“周日杀鸭,要的提前说。”第二天雨停了,那行字还在,就是“鸭”字少了左边半撇。今天我再路过,隔壁的阿伯用抹布蘸水擦掉粉笔灰,他说他不想看了,“星期六杀鸭,又不早点讲,谁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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