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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庄城中村哪里好玩|老票据引路寻热闹

你问我石家庄城中村哪里好玩,我先不急着报地名。上周收拾抽屉,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南栗村大众浴池”澡票,1998年印的,蓝字都洇了。票面三毛钱,底下还盖着“当日有效”的红章。捏着这张纸,我一下子想起那年冬天,跟着表哥去南栗村找他同学,人家招待赏金大对决的头一件事,就是一人发一张这样的澡票。搓完澡出来,门口卖烤红薯的老汉正掀开铁皮桶,热气扑了一脸。城中村的好玩,从来不在景点名单上,就在这些热气腾腾的缝儿里。

从西焦村到振头:顺着老票据找热闹

西焦村的票我攒得最多。上世纪90年代,西焦村挨着合作路那片,隔几步就是一家录像厅。那时候的票是硬纸壳的,粉色,印着“雅座两元”。我攥着票钻进黑黢黢的厅里,木头长条凳上早坐满了人。屏幕上放着港片,嗑瓜子的声音比枪声还密。散场出来,街边卖饸饹的小摊支着大铁锅,荞麦面压出来,浇一勺现炸的辣椒油,五毛钱一碗。老板姓冯,山西人,一脑门汗,舀汤的手从来不抖。

这些地方现在拆得差不多了,可石家庄城中村哪里好玩,答案早写在那几年跑街串巷的鞋底上。南三条市场旁边的姚栗村,白天的热闹是拉货三轮车挤出来的。下午四点以后,推车的小贩开始往街边挪,卖袜子的小伙儿把纸箱一铺,袜子按堆卖,十块钱三双。旁边卖驴肉火烧的柜台上,玻璃罩子里码着刚烤好的火烧,你过去,老板娘头也不抬:“要几个?”那调门儿,比广播里的评书还地道。

塔谈村的棋摊与戏台:物件里头藏门道

今年我又去了一趟塔谈村。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底下聚着一帮下象棋的。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头儿,棋盘是自制的,硬纸板粘了四层,边儿上用黑胶带封着。他摆棋的动作特别慢,每颗棋子落在纸板上都有闷响。

“马走日,象飞田,这儿的老规矩跟别处不一样,悔棋的要请全场喝汽水。”老头儿冲我咧嘴,缺了一颗门牙。

塔谈村的戏台拆了又盖,盖了又拆,现在的活动板房前面挂着一块褪色的红布,写着“河北梆子自乐班”。每周二下午两点开唱,拉板胡的是个退休工人,左手指节粗大,按弦的时候青筋蹦起老高。听他唱《大登殿》,嗓门儿能掀翻房顶。台下坐着的观众,凳子五花八门——折叠椅、马扎、公园长椅,还有垫着报纸的砖头。谁来了都自然坐下,没有客套,只有唱到高腔处,有人暴喝一声“好”。

旧票据留下的线索

我还有一张“方北村红星电影院”的电影票,1987年的杂技专场。票面上印着“凭票入场,对号入座”。那年方北村的电影院其实是间大仓库,铁皮顶,冬天漏风。演杂技的小女孩光脚踩在木箱子上,顶着一摞青花瓷碗,转体的时候全场屏住呼吸。她稳住了,底下的人“哗”地鼓掌,手里攥着的瓜子皮撒了一地。散场时我捡到一张掉在地上的票根,背面有人用圆珠笔写着:“明天再来,靠走廊第三个座。”

现在的城中村吃食与手艺:价钱还是老样子

你要是现在问我石家庄城中村哪里好玩,我建议你带张十块钱的票子去谈固村。里头那条窄巷,下午三点开始冒油烟,卖炸串的阿姨用的还是铁皮小车。她家酱料是秘密,咸里带点甜,刷在炸豆皮上,咬一口油滋出来。一块钱四串,二十年没涨过价。问她为啥不涨,她擦擦手:“都是街坊,涨了面子上过不去。”

地点物件线索门票/消费
南栗村浴池蓝字澡票三毛(1998)
塔谈村棋摊硬纸板棋盘免费围观
方北村放映场杂技票根两元(1987)
谈固村炸串巷铁皮小车一元四串

最值得去的是大马村的老裁缝铺。铺子开在自家门头房里,缝纫机是“蝴蝶牌”的,绿色的漆掉了大半。老板姓祁,六十多岁,戴老花镜,改裤脚要两块钱,钉扣子五毛。他抽屉里攒了一摞取衣小票,手写的,日期从1995年排到上个月。我翻过一张,取件人写的是“李秀花”,备注栏里写着:“补腰身,三针明线。”祁师傅说,这人搬走十多年了,票还留着,万一人家回来找呢。

挨着大马村的北宋村,地摊上有人卖旧书。我淘到一本1984年的《石家庄风物志》,里边夹着一张照片——黑白照,背景是农机厂的烟囱,前头站着三个青年,其中一个的手里攥着张彩纸,模糊得看不清字。书的主人用钢笔在照片背面写了日期:7月19日。那天热不热,谁也说不准,但照片上那三个人的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北宋村东头有个茶水摊,大搪瓷缸里泡着老茶,玻璃杯扣在托盘上,一角钱一杯。摊主是个哑巴大爷,收钱找零全靠手势。他手边有个铁盒子,装着各种票根——澡票、电影票、火车票,还有几张粮票。有人问他这些纸片有啥用,他摇头,指指自己的太阳穴,然后闭上眼。

后来又去了几趟,铁盒子换成了塑料盒,大爷还是用手势说话。最近一次去,发现他不再收钱了,茶水免费,只是搪瓷缸旁边多了一块小黑板,粉笔字写着:“带张旧票来,换一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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