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市驿菜市场站姐|每天赶场拍出三百张烟火气
早上六点四十,白市驿菜市场西门口那棵黄葛树底下,我支好老花镜,把手机夹在自拍杆上。旁边卖花椒面的张嬢嬢笑话我:「刘大爷,你比上班的还准时。」我说那是,菜市场站姐这个名号,不能白叫。今天周三,赶场的日子,从璧山、走马那边来的菜农三轮车一辆接一辆,把入口堵得严严实实。我镜头里框住第一个画面——穿蓝布围裙的大姐蹲在地上,面前两筐带着露水的红苕尖,称杆上的铁砣还没停稳,就有三个婆婆伸手去抓。
我这「站姐」干了一年零四个月,不为别的。儿子在成都上班,一年回来两回,家里就我和老伴。老伴腿脚不利索,我便承包了每天买菜。头几个月拎着环保袋瞎转悠,后来发现这菜市场的热闹劲儿比电视里还提神。去年三月份我给自家老腊肉拍了个短视频,误打误撞发在抖音上,评论区有人问「这腊肉干不干,卖不卖」。邻居小周建议我,干脆专门拍这些摊贩和买菜人的故事。从那天起,我管自己叫白市驿菜市场站姐。
站姐要赶三个高峰
早上六点到八点碰头,第一波是菜农和餐饮店采购,全是大件,一摞摞莴笋往三轮车上码。八点到十点顾客最乱,老太太拉着买菜车在人群里拱,我拍她们的讨价还价、拍摊主分葱称蒜。十点半到十一点半收尾摊贩,有个卖卤鹅的老樊,收摊前总会留一个鹅翅给常来的支教老师。这些碎金子时间点,比我自己上班那会儿在厂里打卡还要准确。
站姐不是随便站着掏手机就完事。装备也有讲究,在老街口那家文具店买了本硬壳笔记本,凡是有人愿意讲的酸甜苦辣我都记两笔。昨天卖蕌头的老马就说:他儿媳在市中区写字楼当白领,晚上回来不爱说话。老马只说「城里娃跟地里头的水芹菜一个样,看着嫩,折了活不久」。我这些语录攒了半本子,比新闻联播里的画面实在。
我的拍摄规矩就三条
头一条先买人家五块钱东西,蹲下来聊再掏手机。有人反感镜头前脑门冒十颗汗,我这人皮厚但不惹人烦。第二不拍人家脸上的残缺和太湿的衣服。下雨天有个卖菱角的中年汉子没伞,我从后面拍他背篓里满坑满谷的角儿,反光不拍脸。最后一条——当天的视频当天剪,永远不承诺能「上热门」,那是骗人的把戏。我自个儿给作品取名叫《阿刘的菜市的钢笔画》,画画讲究远静近动,视频就怕巴之不得有人看。
「刘大爷,你天天拍这些骨头菜叶有啥用?」「我拍的不是骨头也不是菜叶,我拍的是你们蹲得下去的那个样。」
这话是说给门口修锁配钥匙的周全听的。当时的落点正对台秤上一撮山药皮。我说你蹲了二十分钟给一个工装人调那箱子锁,旁边豆花的碗都凉了你也没喝一口。「凡是上了秤的我不管热不热都得记。
镜头背后有人情流水
最好的片段反而是七月大太阳底下:卖青蛙的余家儿媳妇替婆婆冰那些青溏的粥,这年轻人白底围裙挑一指甲盖一小拇指,撕破了遮黄蜂窝。
然后雨天回来了,门板把几只褪了毛的长鹅腹和江跳蹬的水排開。我把机子撑起来在明绿色的伞边沿上吃人家那半个粉皮芯子鹅蛋。老周家满月孩子抬头冲摄像头口水汩汩亮晶晶——我又按住录了下来。
后来下午时里的石板在涨水。陈跛子的番茄摞到最后六七个,车胎突然窄了。我来不及架杆,抄起袋子弯腰左一兜右一夹帮放回「咔扣」,那是我唯一一个忘了拍「打秤」程序的午后。
捡起来一识货的生青辣椒,夹了麻油的那三毛钱还在搪瓷盘心。你叫我怎么挂闲料。
评论1:产康店接待服务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