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鸡女的接待男人怎么玩的|县城招待所里那些没写进台账的规矩
地方志里不记这类事,但招待所的老账本、火车站附近的烟纸店、夜班公交司机的闲聊里,能拼出七八成。我翻了三年乡镇档案,又蹲过两个县的旧城改造指挥部,从拆迁废料里捡出几本值班日志和半包“大前门”。所谓“做鸡女的接待男人怎么玩的”,在八九十年代的县城招待所,其实有一套明码标价的流程——不过那“鸡女”不是你想的那意思,是指后厨养鸡的女工,专门负责给住店的出差干部炖鸡。男人进门,先看鸡笼,再谈价钱,最后定火候。
一、看鸡笼定规矩
1987年,皖北临泉县的国营第一招待所,后院砌了一排水泥鸡笼。管这事的是个姓周的女工,大家叫她“鸡女周姐”。她接待男客,第一件事不是倒茶,是领着人去后院看鸡。笼子里豢养着本地土鸡,也有从河南贩来的芦花鸡。周姐手里攥一把碎玉米,往笼里一撒,鸡扑腾起来,看哪个精神。
“公家养鸡,不兴零卖。你要吃,得连住三晚以上,附带在食堂开伙。”
这是硬规矩。单个男人出差路过,最多给炒个鸡蛋,不收钱,算搭头。真正接待的是那些常驻的采购员、粮站站长、水利局技术员,一住半个月,周姐每天给炖一只。她有个铝皮笔记本,封皮印着“农业学大寨”,里面记着日期、房号、鸡的重量、收的钱。房费一天四块,一只鸡连带加工费六块五,记账月末一结算,从不现付。
有回一个上海来的推销员不懂规矩,掏出十块钱就要现吃。周姐把本子往柜里一锁,说:“不是不卖,是你这住三天就走,鸡炖不烂。急火出汤,慢火出肉。你别糟蹋我的炉子。”
二、火候上的门道
周姐的炉子就支在招待所后墙的过道里,一口黑铁锅,底下是焦炭。男人等鸡的时候,不能干坐着,得帮忙看火、劈柴、剥蒜。这其中的玩法,更像一场交易叙事——你不搭把手,她就说鸡肥,得加收两毛炭火钱。
| 鸡龄 | 炖法 | 等多久 | 搭配佐料 |
| 一年以内 | 白斩后爆炒 | 一个钟头 | 青椒、豆豉 |
| 两到三年 | 整只慢炖 | 三个钟头 | 党参、干枣、几滴白酒 |
| 老母鸡(五年上) | 隔水蒸 | 大半天 | 只放盐,喝原汤 |
这样一盘,细处就有看头。老母鸡最贵,一只算上加工费得十二块,但住客抢着订。为啥?隔水蒸出的油一层黄,勺子舀起来浇在面条上,香飘半条街。周姐常说:“会吃鸡的男人,都不催。他们隔一个钟头来掀一次锅盖,闻一闻,再说三句话——‘香气出来了’‘还差点火’‘把蒜末备好’。这三句话是一种仪式,等于确认这锅鸡是给自己炖的。”
1989年冬天,有个从蚌埠来的畜产公司会计,连着四天每天来点一只蒸鸡。他不吃鸡腿,只喝汤,把肉分给过道里扫地的临时工。第五天,他从提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让周姐签字,说回去报销“土特产开发专项费”。周姐签了,没收他炭火钱。
三、记账本的背面
接待男人的玩法,最要紧的一招是“挂账”。县城做生意,讲究面子。直接收现钱,显得铜臭,也容易让单位查出来。周姐的本子正面写鸡,背面写的是另一笔账——谁赊过炉灰,谁借过三轮车,谁托她往乡下捎过一坛酱。年底翻背面,拿这些东西抵扣鸡钱。
- 1990年,县机械厂的王师傅欠了两只鸡钱,次年春天用两把手工锉刀抵了。
- 信用社的信贷员赵某赊了四回蒸鸡,最后帮着周姐的侄子办了笔小额贷款,买冰柜。
- 技校的老厨师每个月来吃两回炒鸡杂,从来不给钱,但是每年腊月帮着灌三十斤香肠,算是“技术服务”。
这样折算下来,账面上几乎月月平。前年我翻到那本子,最后一页停在1992年4月17日,记着:“今日无客,鸡笼里剩两只黑腿,一只黄。傍晚下大雨,给鸡喂了一把苞谷。鸡女周某某,钉了个新的食槽。”
那天的雨下了整夜,招待所后院的泥地泡软了,第二天早上新食槽歪在墙根。周姐后来调去了县宾馆当仓库保管员,听说再也没有养过活物。她退休后在县城边开了个修车摊,招牌是块木板,画了一只缺了冠子的公鸡。
去年我路过那个摊子,她正蹲在地上给一辆永久牌自行车换飞轮。没抬头,只说了一句:“炉子早拆了,铁的卖给收荒的了,锅巴铲出来倒在墙外,叫野狗叼了去。”旁边立着那块牌子,公鸡图案褪成灰白,下面用粉笔补了一行字:补胎五角,上油一块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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