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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沭一条街在哪个地方|老百货摊主指路:县医院东墙外那条窄巷

你问临沭一条街在哪个地方?我在这老街上卖了十五年布头,天天有人拎着手机来问。别听导航瞎叨叨,它标的那个“商业步行街”是后来修的,本地人叫它“新街”。真正的临沭一条街,是县医院东墙外那条窄巷子,从人民路拐进去,走到头就是老水利局家属院的后门。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面,常年蹲着个修鞋的老刘头,他旁边就是我的布摊。

这条街不长,也就三百来步。但你要是赶在早市来,那得挤出一身汗。两边是铁皮棚子搭的摊,一家挨一家,卖咸菜的、卖老鼠药的、崩爆米花的、绞裤边的,什么都有。头顶拉满了塑料布,下雨天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地上永远是湿的,踩着一层烂菜叶子。

我在这儿摆摊摆了十二年,从三十五岁摆到四十七。刚来那会儿,街东头还是个空场子,后来不知谁先支了个炸油条的锅,慢慢就成了气候。现在你让我闭着眼,我都能闻出每家摊子的味儿——回民老马家的羊肉汤是膻里带香,王嫂的豆腐脑是卤汤的咸,还有那个卖糖炒栗子的,一到秋天,甜味能飘过半条街。

这条街的规矩,就一个字:抢

早上五点半,天还黑着,就有摊主推着三轮车来占地方。好位置是固定的,谁先到谁用,后来的人只能往边上挤。为这事儿打过架,叫过110,最后大家默认了一套规矩:用粉笔在水泥地上画个圈,写上自家名儿,就算占住了。但粉笔圈不算数,得有人站在那儿才算数。所以冬天最冷那几天,你能看见好几个摊主裹着军大衣,蹲在空地上守着那个圈,冻得鼻涕淌下来也顾不上去擦。

我这布摊本来在中间位置,前年修鞋的老刘头儿胃出血住了院,他女儿把他接走了,我才挪到巷口来。位置偏是偏了点,但靠着主干道,人流大,尤其是下午放学那阵儿,接孩子的家长从巷口过,顺手给孩子套件棉袄买块涤纶布,生意反而比中间好。

有人问,临沭一条街在哪个地方,是不是当地最热闹的街?我这么跟你说吧,热闹是真热闹,但你别指望在这儿买到什么高档货。这儿的定价规则就是“对半砍,再抹零头”,你砍不下来,说明你脸皮薄,怪不得摊主。

逛这条街的都知道几件事

  • 买布料别上午来,上午称米的、扛面的把道堵严实,你挑不开布匹;傍晚太阳快落山了来,摊主想收摊,价格好说话。
  • 那个卖酱菜的孙婶子,她家在街西头第二家,她家的萝卜干是拿酱油和白酒腌的,跟别家不一样。你买她的,她送你两根蒜薹。
  • 下小雨天千万别来,铁皮棚子年久失修,漏雨漏得厉害,你站在三家摊子中间,头上能同时滴三种颜色的水。

我常跟来找我问路的年轻人说,你要找临沭一条街在哪个地方,不用记路名。你从县医院正门出来,往东走五十米,看见那个卖烤红薯的炉子转个弯,就是街口。那炉子是个柴油桶改的,做红薯的老张在桶上焊了四个轱辘,每天推着它满街转,但到了下午三点,一准儿停在那个路口——他孙子在那个路口摆摊卖袜子,爷俩互相照应。

后来这条街差点没了

前年冬天,政府要搞什么环境整治,说这铁皮棚子是违章建筑,限期拆除。那阵子街上人心惶惶,卖咸菜的老孙头天天蹲在棚子底下抽烟,一句话不说。后来还是社区出面,给街西头盖了一排固定摊位,一间一年租金八百块,比原来铁皮棚子贵了两百,但起码不漏雨了。

现在的街跟以前不一样了。铁皮棚子换成了蓝白相间的简易板房,地上铺了水泥,也没人往地上泼脏水了。但那股子热乎劲儿还在——早上照样有老太太拎着篮子来买早点,中午有附近工地的工人蹲在路边吃盒饭,晚上下班的年轻人会拐进来买份卤菜带回家。老刘头的修鞋摊搬到了板房的最里头,他那只手还是抖,但扎起鞋底来依然比缝纫机还匀。

你问我临沭一条街在哪个地方,我现在还是这么指——医院东墙外,槐树下,往里有条窄道。但你再晚个两年问,可能就得改成:“原来那个卖布头的妈妈桑哪儿去了?”那时候我大概已经搬到西头那间砖房里了,反正离不开这条街。

前天傍晚收摊的时候,有个穿校服的姑娘站在我摊前挑碎布头,挑了半天,拿了一块藕荷色的棉布头问,阿姨,这能做条扎头皮筋吗。我说能,你多拿几块,不要钱。她不好意思地揣了三块走了。她走到路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嘴里好像念叨着什么的——我没听清。可能是谢谢,也可能是说,原来这就是老店里的那种踏实劲。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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