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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校玩弄两个漂亮女学生|八十年代县城卫校实习风波调查手记

“你再说一遍,谁把谁‘玩弄’了?”老周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来两滴,在1987年的《昌平县志》初稿上洇出深褐色的圆点。

我递过去半包“大前门”,他摆手不要,自顾自从中山装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飞马”。烟点着,他眯眼:“那年我在县卫生局翻档案,转来转去的信有一厚沓,都是家长告状信,说卫校两个女生被实习带教老师‘玩弄’了。”

“具体是哪个卫校?”

“还能哪个,县第一人民医院东边那个,老卫校。现在改成职教中心了,操场边上那排红砖平房还在,做了一个康复理疗实训室。”老周弹了下烟灰,“两个女生,一个叫徐小梅,一个叫林秀兰,都是护理八五级的。徐小梅是城关镇人,她爸在糖烟酒公司开票;林秀兰是青山公社的,家里种药材。”

我翻开笔记本,上面记着去年从县档案馆复印的材料。1986年3月24日,学校收发室登记簿上有一封署名“林大柱”的挂号信,信封左下角写着“内详”。林大柱是林秀兰的父亲,信里说他闺女“被学校老师耍了,名声坏了,人瘦得脱了相”。

“那个老师到底是谁?”我问。

“姓吴,叫吴德海,教《外科学》的,三十五六岁,老婆在县棉纺厂挡车工。”老周又喝了一口茶,茶叶是高末,“吴德海带学生去外科实习换药,徐小梅和林秀兰分在他那一组。那时候县医院外科一共六张病床,三个是阑尾炎,两个是疝气,还有一个醉汉摔破了头。”

“换药室就一间,五平方米。门背后挂着白大褂,墙角立着两瓶来苏水,台子上摆一个铝饭盒,里面装着碘伏棉球和纱布卷。吴德海先让学生看他做示范,然后让徐小梅上手给醉汉换头皮敷料。徐小梅手抖,镊子夹不住纱布,吴德海站到她背后,左手按住她拿镊子的手背,右手扶着她的手腕,说‘这样,别使蛮劲’。靠得近,病房走廊里别的护士看见了,就传闲话。”老周说到这里,把烟屁股按灭在桌角的铁皮罐头盒里。

我问:“传什么闲话?”

“说吴德海‘占女学生便宜’呗。后来又有人看见他单独把林秀兰叫到换药室,说要补考无菌操作。补考就补考吧,偏要关着门练。有一个实习的男同学,姓孙,趴在门缝里看,出来说吴德海‘捏了林秀兰的腰’。”老周“嗤”了一声,“那男同学后来被班主任批了一顿,说他造谣,但话已经传出去了。”

我翻到材料第17页。下面有一行钢笔字,是1986年4月校长办公会议记录摘要:

参会人议题结果
校长郑守田、副校长刘凤琴、教务主任赵国栋调查吴德海与两名女生关系问题认定师生交往失当,未定性‘玩弄’;吴行政记过,调离教学岗

“刘凤琴副校长私下跟我说过,”老周压低了声音,“她去宿舍找徐小梅谈,徐小梅只哭,说‘吴老师教赏金大对决打针的时候是好的,后来就不对了’。刘凤琴问怎么不对,徐小梅说‘他给我的成绩单上写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号码用红墨水抄在成绩单空白处,没写别的字。徐小梅没敢打。

林秀兰那边又不一样。她补考那天带的操作用具少了一把持针器,吴德海说去办公室给她拿,门没锁。等了一刻钟没回来,林秀兰自己开门去走廊找,看见吴德海站在办公室门口跟药剂科的小张说话,手里转着一把持针器,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就这么个事,传到学生食堂里就变成了“林秀兰在办公室跟吴老师待了半小时”。

“后来呢?”

“后来徐小梅转去了地区卫校,林秀兰退学回家种茯苓了。吴德海调到医院设备科,管氧气瓶和输液器,一直到2003年非典之前退休。”老周站起来,把茶缸倒扣在桌上,“你现在去城关镇打听三十八岁的徐小梅,没人认识——她改名叫徐静了,在城南开着一家理疗馆,门口挂着铜牌,写着‘经络调理’。”

窗外的梧桐叶落了,2024年秋天的版税还没打过来,我这两本地方志卖不动。老周提供的细节够写一篇短文,但档案馆那张1986年的公函复印件上,有一段红笔批示被涂掉了。我用铅笔沿着笔迹描过,像是“该生自述被反复多次询问解剖课操作要点”几个字。

徐静理疗馆的玻璃柜里摆着温州产的电针仪,和当年卫校实验室那台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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