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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大学生开房二千一次贵吗|按旅店账单核三笔细账

一九九七年夏天,我在县城废品收购站翻到一册蓝皮硬面笔记本,里面夹着张泛黄的住宿发票。发票抬头是“红星旅社”,日期七月十二日,金额栏手写“贰仟元整”,备注小字:含空调费、押金、延时金。本子扉页有钢笔字:“省城出差,遇女大学生问价,记之。”后来才知道,这问题当年在旅社前台问过无数遍——女大学生开房二千一次贵吗?

先核房价:两千元在当年能住什么

那年省城普通招待所单间十五元一晚,带彩电的国营宾馆四十元。两千元够交两年大学学费,或者买一辆二手嘉陵摩托车。发票上的红星旅社位于城东汽车站对面,三层红砖楼,走廊尽头挂“钟点房”木牌。前台玻璃板下压着价目表:

房型价格(元/晚)说明
普通双人间18公共卫生间,无风扇
标准间45独立卫浴,电视
空调大床房80新装窗机,需另缴押金
四人通铺6按床位计,限男性

按这张表,两千元能包下空调房整整二十五天。但发票开出的是一晚,差额去哪了?

笔记本里的三笔附加费

蓝皮本内页用圆珠笔列了算式,墨迹洇开几处。我照原样誊在下面:

  1. 房费八十元(含过夜),空调使用费三十元。
  2. 押金一千元——旅社规矩:贵重物品保管、床单污损、超时退房均从押金扣。
  3. 延时金八百九十元——退房时超了六小时,按每小时一百五十元计,零头八十元免了。

合计恰好两千。笔记本空白处有句话,像是写给自己看的:“女大学生开房二千一次贵吗?——贵在熬过六小时的钟点,不贵在床铺本身。”

再问来处:收据背后的人

废品站老板说这本子从城南老税务所清理出来的,前任主人应是查账的科员。我翻到后面几页,看见几通电话记录:

  • 打给“小刘(XX大学)”:询问7月12日是否随导师来县里调研。
  • 打给“红星旅社王经理”:核对发票连号,确认当夜入住登记簿上签名不止一人。
  • 打给“县教育局”:问暑期师范生实习补贴标准。

有意思的是最后一页夹着张名片,正面印“XX大学历史系 暑期田野调查组”,背面用铅笔写:“住宿统一报销,发票按实开。遇自费加住者,费用自理。”两千元里的一大半,恐怕是“自费加住”的部分。那位被问价的女大学生,很可能只是参加了调研,临时多留了一晚,旅社拿“延时金”的名目把杂费叠了上去。

同年另一张收据的作用

本子后半部分还有几张类似票据,金额都在一百上下,唯独这张两千的用红笔圈过。旁批一行小字:“此票涉变相收费,已请物价局同志看。”但批注后又夹着张便签,写“对方是学生,暂无收益,不立案。”

便签未署名,纸角却印着旅社信笺的红格。我推测是王经理写的说明,大意是:女大学生主动要求开空调房住到次日午后,说论文赶评语,旅社按规收延时金,房客签字确认过。为免麻烦,把零头抹了,发票金额含一日三餐伙食费(食堂代订)。

价格之外的价

如今旅社楼早拆了,改成连锁超市,后巷还有块“红星招待所”褪色招牌。前年我路过,见旧前台位置摆着快递柜。一个穿卫衣的女生蹲在门口拆包裹,里面是考研资料。我问她边上这颗老槐树从前有没有绑过临时晾衣绳,她抬头说:“你是考古的吧?这树我四年前来就是光秃的。”

那张发票我一直夹在笔记本里,没塑封,纸边卷成焦黄色。偶尔拿出来,会想那位女大学生如今该五十岁上下,或许在高校教书,或许做了别的。她大概早忘了某个午后多付的六小时钱。但两千元在当年县城能买六百碗牛肉面,够一家三口吃半年——她的论文评语,值不值这六百碗面,笔记本主人后来没写。

废品站老板去年说,那本子本要卖给腌菜摊垫罐子,因我挑了才留下。他递烟时补了句:“后来有个穿西装的男人来问过这票,说是收集旧发票,出价三千。”我摇头没卖。槐树下新装了电动车充电桩,老槐树根系把水泥地拱起一道裂缝。春天的时候,裂缝里钻出几株荠菜花,白生生的,还没人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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