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晚上哪条街有站街的|老巷炊烟里的守摊人
老兄,信收到了。你问襄阳晚上哪条街有站街的,我一想就明白你问的不是那种意思——你是想找那种老式街边摊,摆张竹椅、支口油锅、守到半夜的那种。这事得从陈老巷说起。
陈老巷在樊城旧区,从定中门进去拐两个弯就到。巷子不宽,两人并排走刚合适,两边老墙皮上爬满去年晒干的丝瓜藤。晚上七点半以后,巷口第一家卖糊辣汤的老周就把他那张四条腿垫着瓦片的木桌搬出来,桌角压着块塑料牌,用白漆写着“糊辣汤 三块”。他老婆坐在桌后头,手里攥着把竹签子串萝卜片,也不吆喝,就等过路人瞅一眼。
那条街,站的是守摊的人
你问的站街,在襄阳老城区其实分好几类。
第一类是卖熟食的。天门路中段,晚上九点后有个推三轮车的妇女,车斗里搁着两个铝盆,一个装卤藕,一个装海带结。她站在车旁,手里举个白炽灯泡,用橡皮筋绑在车把上。有人路过她就把盆边的塑料勺翻个面,不开口,就站那儿。
第二类是收废品的。中山后街靠江那段,四五辆板车排成一行,车主靠着墙根站着,脚边堆着纸壳捆和塑料壶。他们从傍晚站到十一点,跟周边烧烤摊混个脸熟,有人顺手递个空瓶子,他们就接过去,塞进蛇皮袋。
第三类,也是你想找的那种,是卖宵夜的固定摊位。这种摊位不见得有招牌,靠的是那条街晚上有人站得出个“位置”。老樊城人管这叫“站夜市”——人守在炉子边,锅里的油要一直有点动静,才算没收摊。
实际走一趟,看谁在站
上礼拜三晚上我专门走了一趟。先说结论:襄阳晚上真正有“站街”现象的老街,数来数去还是定中门内这条三百米的旧巷。晚上九点半,巷子里一共站了六个人。
打头的还是老周,他站在糊辣汤锅边,手里拿根长勺搅,勺子刮锅底的声响隔十米都能听见。隔两间门面,一个戴毛线帽的小伙子蹲在台阶上,身前摆一筐烘山芋,筐边绑个温度计,老化了,指针永远指在70度。再往里走,有个挎竹篮的大妈,篮子里装的是椒盐酥饼,垫着报纸。她站着,把一捆细麻绳在手指上绕来绕去。
走到巷子拐角,我停了一下——那边有个修锁摊,师傅不在,但地上用粉笔写着“配钥匙,明早来”。他没有站,但地上那行字占了位置。
你问哪条街最多,真不是主路。人民路和长虹路那种宽的,晚上站的是代驾,手里拎着折叠电动车。
| 路段 | 晚上站着的人 | 手里拿的 |
| 陈老巷中段 | 1个卖煎饺的 | 竹筲箕 |
| 定中门内 | 3个摊位 | 长勺、麻绳、温度计 |
| 中山后街 | 2个收废品的 | 蛇皮袋 |
那晚我在陈老巷站了四十分钟,看老周往锅里下了三回面。有个穿工装裤的小伙子过来买两碗糊辣汤,蹲在马路牙子上喝完,碗搁在水泥台边,老周老婆也不收,等下一拨人来了才顺手捡。
老周跟我说起一件旧事。八十年代末他刚在这摆摊,旁边是个卖茶水的老头,拎一把锡壶,每晚把壶放在煤炉边上蹲着,不站。有人问“你这茶卖不卖”,老头就站起来,从兜里摸一个豁口的玻璃杯,巾一擦,倒满。后来老头不来了,但那块地砖上有一圈褐色茶渍,到现在还在。老周说,这几十年,那条街站过的人,换了好多茬,没一个开过口的站客。
一个雨夜的细节
那天往回走的时候下了点小雨。定中门城墙根下有个卖油炸藕圆的摊子,锅里油花溅起来,摊主是位六十多岁的奶奶。她没戴帽子,雨落在她灰白的头发上,一颗一颗亮晶晶的。有辆出租车停过来,司机摇下窗要五块钱的藕圆。奶奶从筐底抽出张旧报纸,折成漏斗状,倒进去,又往上摞了三颗。
车开走以后,她站回原来的位置,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又抄进袖管里。我站在三米外的路灯下,她也没看我。
老兄,你要是哪天晚上来,不用刻意找哪条街最“站”得热闹。你就从定中门进去,往陈老巷慢慢走,看谁脚跟前面有一块被鞋底磨得发亮的地砖,那就是站出年头的。走到底右拐,有一家卖甜酒汤圆的,老板娘也是站着的,她脚下那双黑布鞋,鞋帮外侧磨得泛白,一脚踩在门槛里,一脚踩在门槛外——那个位置,她站了少说二十年。院墙上有半截粉笔画的线,五道一横,数起来有三十多道。问她画什么,她笑笑,说记账。记的什么帐,她没往下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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