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漳州城中村好玩|接地气的烟火宝库,逛一天不重样

老张啊,你上回问我漳州城中村有啥好玩的,我这热心肠可记着呢。今天咱就掰开揉碎了聊聊。你别看这些村子名字不起眼,像个旧书包似的,可一拉开拉链,里面全是干货。我住桥头边儿上六十来年,腿脚还算利索,三天两头就往村里钻。你问漳州城中村好玩在哪儿,我告诉你,就玩在那种不化妆的实在劲儿上。

咱先拿下洲村打比方。从九龙大道拐进去,左手边第三棵大榕树下,有户姓陈的人家。他家院子半敞着,门口架一口特大铁锅。清明前后你去,准能碰上陈家媳妇在焯鼠曲草。那个草香混着水汽,扑你一脸。你问她做啥,她头也不抬:“做草粿啊,厝边头尾都要分。”那你别客气,蹲旁边看她揉面。她用的是自家磨的糯米粉,加了点白糖浆,那面团在手心里滚来滚去,一会儿就成了绿莹莹的圆子。等着吃那半小时,你就听她碎碎念:哪家的菜头甜,哪家的虾皮咸。这比看啥表演都鲜活。

你要说白天玩啥,漳州城中村好玩就好玩在每个犄角旮旯都有营生。新民村的老街尾,有个补鞋摊子,摊主老廖在这儿干四十四年了。他小铁皮箱子里,那卷蜡线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在台湾路买的。他补鞋缝包包的时候,嘴里一年到头哼着同一段歌仔戏——总是蔡有礼打虎那一段。活儿多的时候,他就不哼曲,只拿改锥轻轻敲打鞋跟,“笃、笃、笃”,像敲木鱼。你会纳闷这有啥好看的?可在日落前,夕阳在那个铁皮箱子上磨出一层黄光,你看着磨得发亮的皮面、钉了十七八次的后跟,就会觉得这村子把时间给掰碎了,给你一点点看透。

钻进桥仔头,吃穿都在屋檐下

沿着新浦路往东,过了加油站右手侧就是桥仔头村。桥仔头我熟啊,咱小时候的水泥管还在,现在那管口被人改成了卤料摊的灶台。这家下午三点准时点火。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小矮个,不过他爹才是能手。你看他家那锅卤汁,说是锅十三年没刷过底子。我亲眼见矮个子舀了一勺卤醋拌半碗蒜泥,浇在烫的猪肝沿上面,咧着嘴端给你,话就两句:“坐那边,闷掉十分钟再吃,最入味。”

说穿了,这里的乐子跟吃绑得死死的。走两步也有电器铺子,专门修损坏的老风扇、坏喇叭。师父是村东头的阿宏。你拿着不转的地球牌电扇去,他说:“转子轴给你换根铜的,保管比新的沉手。”你问他多少工钱,他摆手不给具体数,“一个数字吉利发发发。”你就笑了。最惊讶的还是在铺子侧面那道窄巷,到底儿有一座比人矮的老式石板灶,那不是玩展品,阿宏每周三傍晚会用那灶头烤五个红薯,递给周围的学童。小孩子从铁栅栏外面伸进手来,他一句多余话没有。

东圃:夜里的木拖鞋声像小锣

入了夜的东圃村更好玩堂。一过晚上八点,那巷子真的能挤下电动三轮跟卖糖葫芦的。都摩肩接踵的。但是让脚下讲究的是那青石板路面,几年下来被自行车胎反复擀,溜光溜滑的。住在人家屋檐口的各位摊主,也不自己垫木板,就用碾到发黑的竹席替脚底挡凉气。

有一回我见到卖老豆腐的在锅边沿贴挂了一副槐木筷子,他说二姨给嫁妆拆的用处,“捞豆腐要吃老筷子硬劲”。等到人流稀了些,全村远处就只能听到住家拖塑料拖鞋踏石板、“嗒他、嗒他”的动静。那声音顺着小路逐渐散开,你会拿它记时间:走得远才撒不开,它还在。

“你再来,夜头就烤菜头糕给你吃,那瓦罐拿炭煨的,撒一层炒过的葱珠子,你现在都找不到那种爆香了。”——巷子收摊的老妇人包着纸头对我喊

关键是个串字,走水管穿墙根

你问不同城里高楼那股生人勿近?在漳州城中村好玩的就是那堆岔路。前埔村有座石敢当下面埋着一条废水管,那就是条私道,通着三家屋檐。从古井口进去,你不必认得谁,只顺着豁口走走:左面上二楼能看到木雕花窗户里叠着麻将牌;右脚前方阶梯凹进去的位置是原来面线厂的作坊头。你迈过去,再走二十步,莫名其妙就进村中广场了。晌晴天还能碰到长者林阿伯,他在荫凉下拿石块刻弟子规,讲楷体他怎么学来的,“那是桥上拾米的。”全不用当真,但那石头真垫着年份。

如果只挑一番最顺手的,我会让您开一瓶廉价水果罐头,坐在石磨石羊跟前的旧木头上吃。白天见村民们抱着碗喝地瓜粥配一大碟榨菜头;午后小孩剥熟五香……到了落日烧粉,看到红砖红瓦泼一层油光,你手里空空的,都觉得已然攥着一个神仙下午。

所以你说那中村的大厝边究竟好玩在哪?可能是隔围墙传来熬猪油渣“噼噼啪啪”的锅响,亦或者你能从这里看到一个祖宅的墙头上种满仔仔草,那藤末悬着嫩荚,垂下吊下来近摸摸,顺带看了眼狗洞上面用粉笔画的那只老龟——不知她哪天起的画,但每逢漆粉淡了,就有手里总团着的碎粉又来补一画。这儿的每一道痕迹也都绝不停在你既定盘算处。转头绕去摸龙眼老叔那对小太师椅,夏天倒换了粗的圆捆,用来压扁豆箔。

来一趟城中村逛面儿算足了时,可走时你会记一件事:后村底那口方井冬天不生泥,井绳却留得特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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