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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禺东门巷子有鸡窝吗|老街坊口中的养鸡往事与巷口今昔

“阿婆,你知唔知番禺东门巷子有鸡窝吗?”我蹲在德仁里口的石阶上,把录音笔往阿婆那边挪了挪。

“鸡窝?”阿婆放下手里剥了一半的花生,抬头看我,“后生仔,你系问养鸡嗰个鸡窝,定系想问……”她顿了顿,自己先笑了,“而家边度仲有人养鸡啊,旧阵时呢条巷,真系日日有公鸡打鸣。”

旁边修单车的陈伯插嘴:“佢问嘅可能唔系鸡。”他拧着螺丝,头也不抬,“上个月有个后生仔来影相,都系咁问。”

“我真系问养鸡个鸡窝。”我赶紧解释,掏出手机给他们看一张旧照片——1987年我阿爸在巷口拍的,黑白相片里,西侧墙根确实垒着一个砖头鸡窝,旁边蹲着两只三黄鸡。

鸡窝喺边:三十年前嘅巷口布局

阿婆把花生壳扫进簸箕,开始回忆。番禺东门巷子,旧时又叫“猪仔巷”,南起大南路,北接环城西路,全长不过两百米。1980年代,巷子两侧是青砖镬耳屋,地面铺的是麻石条,雨天走起来“咔嗒咔嗒”响。

“你阿爸影嗰个鸡窝,应该喺梁婆屋企门口。”

“点解要喺门口养鸡?”我问。

“后生仔,你唔知啦。”阿婆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巷尾有个米铺,米糠碎谷方便攞;第二,嗰阵时各家各户都养几只鸡,过年先有得劏;第三——”她压低声音,“梁婆个鸡窝,下便系佢个仔挖嘅防空洞口,用鸡窝遮住,惊俾人发现。”

陈伯“嗤”一声笑了:“防空洞?我细个嗰阵仲入过去。入边放咗三张木凳,一包石灰,仲有半樽豉油。”他把单车链条掰直,“梁婆个仔而家喺香港做装修,早几年返嚟,仲喺度搵嗰樽豉油添。”

养鸡嘅规矩与手艺人

旧时东门巷子养鸡,有一套街坊默认嘅规矩。清晨五点半边个嘅鸡打鸣,边个就要负责扫干净自家门口嘅鸡粪。傍晚六点,家家户户要用竹篾鸡笼将鸡收返屋企,唔准放夜鸡。

“最叻养鸡嗰个,系巷中间嘅福叔。”阿婆提起这个人,语气都轻快咗,“佢养嘅鸡,只只羽毛油亮,脚距又长。佢有个绝活——睇鸡爪知病。鸡爪发白,佢就话要喂蚯蚓;鸡冠发紫,佢就话系撞亲。嗰阵时我哋都笑佢,话渠系‘鸡医生’。”

福叔嘅工具我见过。阿爸影相嗰日,福叔正蹲喺鸡窝旁边,用一把用旧嘅菜刀切菜叶。旁边放住一个搪瓷盆,盆底写住“番禺食品公司1984”。嗰只鸡窝,用嘅系青砖同黄泥,顶面铺咗块石棉瓦。砖缝间生咗几棵马齿苋,鸡啄得干干净净。

鸡窝拆咗之后嘅变化

鸡窝喺1993年拆咗。嗰年巷口要扩路,梁婆搬去隔篱嘅华侨新村。拆嗰日,成条巷嘅细路都嚟睇。有人喺鸡窝底便搵到三个铜钱、一支断咗嘅英雄牌钢笔,仲有一个用油纸包住嘅硬皮本。

“本上边写咩?”我问。

阿婆摇头:“陈伯睇过,话系记鸡嘅数——边日生蛋,边日啄人,边只鸡俾黄鼠狼叼走。后来本子唔知去咗边,可能俾人攞去垫枱脚。”

陈伯补咗一句:“唔系垫枱脚,系俾我攞去引火。嗰本嘢湿咗,晾干之后啲字化开晒。”

如今东门巷子两边开满奶茶店同埋旧物铺。有间铺头专门卖怀旧铁皮玩具,老板喺门口摆咗个木箱,箱面贴住张纸条:“呢度冇鸡窝,有鸡仔饼。”隔篱系一间照相馆,橱窗挂住一幅彩色相——一个阿婆喺石阶上剥花生,背景系粉刷过嘅青砖墙,墙角有个用红白蓝胶袋遮住嘅小洞。

我行过嗰间铺头,问老板个洞系咩。佢话:“防空洞口啵,早几年封咗。”我问入边有咩,渠整理紧胶袋:“有张木凳,凳脚断咗一只,用砖头垫住。凳面刻咗一只鸡,好肉酸,但系好真。”

我蹲喺度望住个洞口,忽然听到巷尾传来一声公鸡叫。声音唔长,得半秒,好似从墙根嗰个被封住嘅窿度渗出来。转头望过去,只有一架单车经过,车铃“叮”一声响,便再冇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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