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火车站附近卖批一条街|老地标边上那把遮阳伞的讲究
我在这片儿开了十一年杂货铺,门脸不大,就挨着复兴南路那个钉鞋摊往后数第三家。每天早晨六点十分,第一班绿皮车到站,出站口的人流像捅了马蜂窝似的往外涌。你要是这时候站在徐州火车站附近卖批一条街的东头往西看,准能瞧见老周头正慢悠悠地支他那把蓝白条纹的遮阳伞。伞底下不卖别的,就卖当天的《彭城晚报》和两块钱一根的煮玉米。
外人一听徐州火车站附近卖批一条街这名字,八成觉得稀罕。其实批字在这儿是批发的意思——从九六年火车站广场改造那年起,这条三百米长的巷子就干起了批发买卖。最早是袜子手套,后来添了手机壳充电宝,再往后连电动车雨披和塑料拖鞋都上了货架。整条街就是一个大仓库,每家店门口都堆着纸箱,走道窄得只能侧身过,三轮车进来得有人在前头吆喝着让路。
早班车带来的开门生意
在徐州火车站附近卖批一条街混,你得摸透火车的脾气。早上这拨客人是赶时间的,多半是去临沂批布料的小贩,或者是回砀山老家带东西的工人。他们买货不问价,抓起就走,但眼睛贼尖,纸箱破个角都要你便宜两毛。我隔壁卖五金的老孙总结过,这拨人买完东西必干两件事:一是蹲在路边啃烧饼,二是往兜里揣两包餐巾纸——那都是从摊上顺的。
“跟火车抢时间的人,你算不过他们。他们心里有张表,几点几分哪趟车检票,比火车站那个大屏幕还准。”——老孙,五金店三代店主
到了上午十点往后,客流就换了青黄不接的当口。这时候你在徐州火车站附近卖批一条街溜达,能看见好多蹲在台阶上抽烟的主儿。他们不进货,是专程来这儿等电话的临时搬运工。每人腰间别着条红绳子,谁给五块钱就帮谁把货从巷子西头扛到东头的寄存处。有个姓刘的老哥,在这儿扛了八年包,硬是把俩儿子都供上了大学。他管这活儿叫“啃火车”,说是沾了火车站人气的光。
下午的改包生意与面馆规则
下午三点到五点,是整条街最没规矩的辰光。跑长途的客车司机过来接私活,大包小包要用蛇皮袋重新改打包,这就轮到巷子深处那几个妇女上场了。她们手里缝包针比纳鞋底的还粗,线是尼龙绳,三下五除二就能把一个散架纸箱收拾得跟罐头似的严实。改一个包收三块钱,不还价,你要是盯着她们看,她们会笑着说:“看什么,你这箱子里装的怕是徐州火车站附近卖批一条街最值钱的货了。”
热闹归热闹,这条街也有自己的吃饭规矩。面馆就两家人能坐,一家叫刘记,一家就叫对面。刘记卖板面,汤头用牛骨熬,水面得多放半勺辣子。刘记老板娘认人也认货,你抱箱子进店,她不用问就知道你是从北边来的还是南边来的。南边来的爱往面里卧个鸡蛋,北边来的光要蒜。
- 面馆代看货收费两毛一件,整箱锁在灶台底下的铁皮柜里。
- 门口那个白色搪瓷缸,泡着大叶子茶,谁都能喝,但不能带走。
- 晚上八点半准时收摊,喇叭喊三遍“水盆收咯”,再不走就等着锅底被刮干净。
我跟你说个准信儿,下午五六点光景,你要是站在那个公共电话亭旁边(现在改成充电宝柜子了),能看见最绝的一景。徐州火车站附近卖批一条街的店主们会在黄昏时刻集体清货,把当天卖剩的纸箱“哗啦啦”全倒到路沿石上,让旁边蹬三轮收废品的老黑挑。老黑一边挑一边骂,说这箱子里啥都有废纸壳、泡面碎渣、半只橡胶手套。但每年开春,他总能从里头挑出几个漏网的铜接头或者铝件,那是店主故意混进去的。
天黑以后的热水瓶和路灯
天一擦黑,这条街就换了另一副精神。火车站夜景灯一亮,各家店门口那15瓦的小灯泡也接上电。徐州火车站附近卖批一条街这会儿不太做外人生意了,都是沿线几个店的伙计凑一块儿打扑克。输的人去买花生米,贏的人负责烧水灌暖壶。有一个从贾汪来的小伙子,打扑克从来不看牌,只盯着对面楼上那个旅店的霓虹灯,说霓虹灯闪五下他就续一壶水。
我铺子对面那根电线杆子底下老搁着一把藤椅,修表店的老师傅每晚九点准时坐过去,膝盖上放一台半导体收音机,调到只响杂音的那个频率,他说那叫“地铁噪音”,能助眠。有一回,一个背着尼龙袋的外地人问他去云龙山怎么走,老师傅头也不抬,伸手指了指火车站的正门:“先坐车,别随那条河走。”人家走了,我才意识到这回答根本驴唇不对马嘴。
到了十一二点,街上彻底没声了。只剩徐州火车站附近卖批一条街西头的公厕门口还亮着灯。环卫大爷会在这个点把冲洗街面的水管“哗”地拉开,水流顺着地砖缝漫到我家门槛下面。我总能闻见一股玉米须子混着烟头的味儿,拿手电筒一照,是老周头那口煮玉米锅的底汤,倒在了排水沟眼上。
你非要问这条街上最不值钱的东西是什么?不是袜子,不是数据线,是每天早晨那张包玉米的牛皮纸,上面印着昨天的日期。出站口的风一吹,它们就贴着地面打旋,最后卡在铁栅栏空隙里,等第二天早班的清洁工用火钳夹走。我守着这地方十一年了,眼看那棚子换了两回彩条布,可那股铁栏杆的锈味,还跟我头一年闻到的一模一样。再过俩月,广场那边要修地铁围挡,听说要把巷口那棵歪脖子冬青树挪走,大家伙儿都在猜,往后那套电葫芦吊货的线,该往哪儿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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