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沟鸡窝一条街怎么走|老粮站往南拐三次就到
你问白沟鸡窝一条街怎么走?我先反问一句:你找的是当年卖雏鸡崽的那条土街,还是后来盖了铁皮棚子的禽蛋市场?要是头一回来白沟,我劝你认准老粮站那棵歪脖子槐树,树下修车的老赵头你要递根烟,他连哪家铺子卖的是笨鸡蛋都能给你说清。我在这镇上教了三十五年书,退休后又遛了十年弯,鸡窝街的砖缝里嵌着多少鸡毛,我比管片民警都清楚。
头一拐:从汽车站往北,过供销社门市部
下了长途车别理拉客的三轮子,往北走二百步,左边是开了四十年的国营供销社,现在卖化肥和尿素,柜台上还压着块“发展经济,保障供给”的木头牌子。你看到牌子上的漆皮卷边了,就说明没走错。这条街早年间叫“后街”,因为前街是卖布卖锅碗的正市,后街才轮到活物买卖。1987年春天,乡里搞家庭养殖试点,后街东头忽然摆出十几个竹筐,筐里挤着刚出壳的芦花鸡雏,黄绒球似的一片,叫起来像碎石子撒在玻璃上——打那天起,这条街才有了“鸡窝一条街”的名号,和县城文化馆的牌子无关,纯粹是庄稼人嘴上的顺口溜。
走到供销社门口停下,右手的巷子是条死胡同,别进。要往左拐,先路过一家修钟表的,玻璃柜里摆着三座老座钟,下午三点会有个戴袖套的师傅开盖擦油泥,你要是赶上那时候,能闻见一股煤油味混着铜锈气,那就是钟表铺独有的味道。过了钟表铺,看见地上有两道深深的车辙印没有?那是前些年拉饲料的拖拉机碾的,顺着车辙走。
二拐三拐:铁皮棚和水泥池子
车辙印到一个蓝色的自来水管井盖为止,右拐三十米,然后再左拐,迎面就是那条街了。你不用认门牌,看屋顶:西边排了十一家铁皮棚,房顶压着红砖,那是孵化和零售区;东边是二十个水泥池子,一米见方,边缘磨得发亮,那是收活鸡的交易场。街面上扫得干净,但砖缝里偶尔露出一两截鸡毛梗,白梗的居多,这是白羽鸡在换毛季节留下的,你要是碰见杂色的尾巴毛,那就是谁家去年买过的贵妃鸡逃出来了一夜。
街不宽,也就四米,两辆平板车还要错着轮子过。整个上午叮叮当当响,塑料筐摞到六层高,上面盖着旧麻袋防水;池子边蹲着的买家手电筒叼在嘴里,另一只手掰鸡嘴看牙口——那手势跟挑猪苗一个路数。你不用怕看不懂,蹲下听两耳朵就明白:“你家这批上没上新城疫苗?”“昨儿刚滴过鼻孔。”这些话外边人听着玄乎,其实就是给鸡打预防针的土说法,“滴鼻孔”意思是用吸管往鸡鼻子里灌药水,因为鼻腔黏膜吸收最快。这是我侄子喂了五年鸡告诉我的,那小子开头喂啥死啥,后来愣是练成闭眼摸着鸡脖子就知道体温高低的本事,总结出一条铁律:看鸡健不健康,先揪下一根肚腹绒毛,搓一下看有没有褪色,好鸡毛,攥紧再松开三秒内蓬起来;要趴着不动,那就是病了,趁早去找街东头那个戴鸭舌帽的兽医老魏。
别小看这地方,买东西讲究个时间段
你要分不清什么时候来,我白教你了。早上五点到七点半,赶“露水市”——从南边村里挑来的山地鸡,货真价实,鸡冠子紫红带白霜,掂一掂胸骨,硬邦邦回弹的才买。中午别来,水泥池清洗过气味呛人,铁皮棚全撩起一半帘子,光暗,卖家爱看美鱼眼色,抬高价。要挑种蛋和大批苗,等下午三点以后,镇上各代销点的碎了壳蛋都抬来杀价,这时候地上撒的是掺麦麸的棒子面,粉尘多,你得捂半襟嘴——但是价比头早便宜一半,赶上运气好,五块钱能端走十个“双黄头茬”,那是去年下第一窝蛋的老母鸡产的,破壳之后黄汪汪的,腌咸鸡蛋吃香得流油,赏金大对决街上人管那叫“开口笑”。
几个你用得上的垫话
- 装着钱包口袋那个手要扶着池边护栏,越热闹越得防手短的,去年秋天有个穿军绿外套的外地人,摸走摊主的铜杆秤砣,找价的时候那砣还顺手倒进三轮筐里——就那一次,老魏倒扣了半扇扣肉也没找到。这条街没人装监控,但认得秤砣比认人牢靠。
- 挑好鸡先别绑脚,提两根翅膀扇几遍操——这叫“上称前的展毛”,里头的碎毛、压潮了的秕稻壳都会掉分量,这么一扇子能差六两有多。你要嫌麻烦,大叔按斤买完装上你的蛇皮袋就是,吃亏也可一吃。
上次来的人问我卖不卖现烤光鸡,我说光鸡从左边那池子,水烧开后自己加了楼顶拾得槐树枝焖过,隔壁冰货人家只是帮你切整齐了。也有人抄着手溜达大半天问完价不买,只为了唠两句今年春天因为禽流感封闭市场那几天,大家给鸡饲料袋子驮在沟口的瘦工扔番茄,结果日子绕回到原来的样——问来问去都是活得顺毛刮不瘪当,“贱买三街”,买对用巧别贪口就都中。
我跟你讲件趣事。“鸡窝一条街”这名字如今,入夏许多老人搬折叠床在池沿上半躺下攥着大肚茶壶,喉结往一同一同来回游,半晌却不走。你是要说破这条街难带回去个“活叫消,今傍晚真看不见谁学楼下主妇自吹捞出的蛋就是可成你镇上户口呢。教你要口爱鸡养东西的小青年再寻准信——每日净亏不回头,这院子到夜静,隔着石灰顶棚的那星微若即若离不是灶火,是隔壁笼里怀孕的黄鼠狼趴着了呼吸。去吧串吧,盯紧街缝里踢踏出来的一块银洋模样的硬币,你手指头一碰就知道,不是铅锡就是马嚼子的环扣罢了只有。
评论1:微信服务平台客服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