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泉山区正规按摩|一张旧发票牵出的十年老店
抽屉最底下压着一张淡黄色的发票,2008年6月,金额三十八元,项目栏写着“全身保健按摩”。那会儿我刚盘下这间店面,在泉山区湖北路靠近云龙湖的巷子口,门脸窄得只能放下一张按摩床。发票是手写的,字迹被水洇过,但“徐州泉山区正规按摩”几个红章字还认得清。
那年夏天特别热,电风扇吹出来的都是热风。隔壁卖把子肉的老周说,这条街前前后后开过六家按摩店,有的挂红灯,有的贴美女照片,撑不过半年就换招牌。我偏不信邪,把“正规”两个字用油漆刷在玻璃门上,刷了三遍,怕人看不清。
靠手艺立住的招牌
开店第三个月才来了第一位回头客。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学老师,颈椎不好,每次来都点名要我按肩胛骨内侧那条筋。他说以前在别处按过,技师一边按一边推销精油,烦得很。我这儿没那些花头,就一张床、一双手、一壶热茶。他后来介绍了好几个同事来,都是穿衬衫打领带的中年人,进门先问“是不是正规的”,听见我说“是”,才肯躺下来。
这门手艺是我在老家跟一位老中医学的,学了整整两年。推、拿、按、摩、揉、捏、点、拍,八种手法练到指尖起茧。老中医说,按摩不是使蛮劲,要顺着肌肉纹理走,像解绳子,一点一点松开。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说这话时,手底下一只肩膀正慢慢软下来。
店里最忙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到晚上八点。附近写字楼的白领下了班,拐个弯就过来了。有个做会计的姑娘,每次来都带着电脑,趴床上让我按腰,电脑搁在旁边的凳子上。她说坐一天腰像断了似的。我按的时候她也不闲着,嘴里念叨着账目数字。按完起身,她总说一句:“老板娘,你这手比理疗仪管用。”
说实话,干这行最要紧的是心里有数。哪些地方能按,哪些地方不能碰,客人说疼了就得停手。我给自己定过规矩:只做健康的、放松的、缓解疲劳的活儿,超出范围的坚决不接。有回一个年轻人进来,支支吾吾问有没有“别的服务”,我直接指指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说:“就这些,你看清楚了。”他倒也没恼,笑了笑走了。
那些留在店里的人
十年下来,店里换过三张按摩床,旧的那张弹簧塌了,舍不得扔,搬到后院放杂物。发票本换了好几摞,最早的几本都收在铁盒子里。偶尔翻出来看看,能想起好些人。
有个开出租的老师傅,腰肌劳损,每礼拜来两次。他总爱躺在床上的时候讲跑车的见闻,什么哪个路口新装了摄像头,哪个小区门口又开了家早点铺。有一回他讲到一半睡着了,鼾声震天。我给他盖了条薄毯,等他醒了才收钱。他说在别处按摩从来不敢睡着,就我这儿能放心眯一会儿。
还有一对母女,女儿在矿大读书,带着妈妈来体验。妈妈干了一辈子农活,肩膀硬得像石板。我按了四十分钟,她妈妈突然说:“闺女,这手劲儿跟你爹当年给我揉肩差不多。”女儿在旁边红了眼眶。后来她每次放假回来,都带妈妈来一趟。去年她毕业了,临走前来按了最后一次,说要去南京工作。我送了她一小瓶自己泡的药酒,让她妈妈肩膀疼的时候擦一擦。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人趴在床上,衣服一掀,背上的纹路就是生活的样子。有的肩膀一边高一边低,是长期背电脑包压的;有的腰窝深陷,是站柜台站出来的;有的小腿全是硬块,是跑业务跑出来的。每一双手按下去,都能摸到这座城市的疲惫。
一双手的分寸
有人劝我搞点“增值项目”,说那样来钱快。我不听。我开的是徐州泉山区正规按摩,招牌上那两个字就是我的命。这行当的名声被一些人搞坏了,我偏要用一双手把它洗回来。
店里现在有两个帮手,都是四十多岁的妇女,跟我学了半年才敢让她们上手。我教她们的第一课不是手法,是规矩:客人躺下,先问哪里不舒服,再问有没有高血压心脏病,按的时候随时问力度行不行。这些话说起来啰嗦,但能省掉很多麻烦。
去年冬天,有个年轻小伙子来做肩颈放松,说是在电脑前写代码写的。按到一半,他手机响了,接起来说了几句,突然哭出声。我和帮手都停了手,给他递了纸巾。他哭了会儿,说项目黄了,白干了三个月。赏金大对决也没劝,就让他趴着,继续慢慢按。走的时候他说:“姐,你这儿比心理咨询室还管用。”我笑了笑,没收他加的钱。
今年春天,街道办来检查,看了我的证照、消毒记录、床单换洗台账,一样样都对得上。检查的人走的时候说:“要是这条街的店都像你这样就好了。”我送他们出门,看见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发了新芽。
昨天收拾抽屉,又看见那张发票。三十八块钱,在2008年能买两斤排骨。如今我这儿一次全身按摩收八十,还是这条街上最便宜的。老周的把子肉店去年关门了,他儿子接他去南京带孙子。走之前他过来坐了一会儿,说:“老板娘,你这店能开这么久,不容易。”我说:“也没啥,就是老老实实按,别想歪的。”
晚上关店门的时候,我看见对面新开了一家按摩店,灯箱亮得刺眼,上面印着“养生SPA”几个字。不知道他们能撑多久。我把自家门口的灯关了,铁门拉下来,锁好。回头看了一眼,玻璃门上“正规按摩”四个字在路灯底下反着光。明天早上九点,还有三个老客人约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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