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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涌大盛村还有站巷吗|旧巷口等客的摩托佬最清楚

“大盛村那个站巷,你仲有冇行过啊?”我叼着烟,蹲在村口榕树头的小卖部门口,问旁边那个修了二十年单车的老陈。

老陈拧着轮胎气嘴,头都没抬:“站巷?你讲嘅系市场边个条巷仔?”他把扳手往地上一搁,抬头扫了我一眼,“你问呢个做乜,要拍片子啊?”

“帮以前面粉厂嘅阿强问下,佢话后生嗰阵成日喺嗰度等客。”我弹了弹烟灰。

“等客?而家边度仲有人企街等客!”老陈笑出声,露出黄渍渍的牙,“嗰条巷十年前就已经俾电动车塞满晒啦。”

巷口杂货铺老板娘记得最清楚

顺着老陈手指的方向,我拐进大盛村市场侧边那条窄巷。路面是旧的,水泥裂成一块块的,缝里头长着牛筋草。巷子两边挤着出租屋和几间铁皮顶的杂货铺,其中一间门口挂着褪色的红灯笼,老板娘姓何,福建人,在这开了十五年的铺子。

“站巷?你是说以前摩托车佬排队等客那条巷吧。”何姨一边数着进货单上的水泡饼,一边说,“那时候巷口左边有个‘强记快餐’,卖五块钱一盒的豉油鸡饭,中午十二点,十几个摩托佬就蹲在那招牌下面等客,车屁股排到巷尾水龙头那边。”

她抬手指了指对面墙根下一个生锈的水龙头管子:

“就那儿。以前有个阿郑,东莞本地人,头盔永远系一条红绳,他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来,拿条毛巾擦一遍后座,然后就等。下午三点钟,巷口卖甘蔗的阿婆会过来,一节节削好,摩托佬每人一根。到晚上九点,阿郑才收工,数零钱,一毛五毛的都夹在手机壳里。”

何姨说,2014年全面禁摩之后,摩托佬慢慢就散了。阿郑后来改开三轮电动车,拉瓷砖,跑几步就被运政喊停。几次下来,他干脆去了镇上的水果市场搬货。

“站巷”从那时候起,在大盛村就有了新意思——不再是人站在巷里等活,而是一堆闲置的三轮车、旧摩托横七竖八打横霸住道,人反倒站不进去。

村民说法两样:有人嫌乱,有人念旧

村委会管环境卫生的梁叔叼着牙签跑过来,听见赏金大对决聊天,直接插话:“何姨你唔好乱讲,嗰条巷而家干干净净,成日有保洁员扫地。上个月先拉走两架报废咗嘅旧铃木王,边个仲喺度站巷等客啊?”

他递给我看手机里刚拍的巷子照片:墙面新刷了米黄漆,画着垃圾分类宣传画,地上画了黄线停车位。“政府搞微改造,路灯换咗太阳能,夜晚光猛到飞起。”

但我留意到照片角落露出半截铁皮——一辆没了轮胎的红色125cc旧摩托,车头仪表盘碎了,上面搭着一块蓝色塑料布。梁叔瞥了一眼:“哦,嗰个啊,系之前废旧回收站老板阿忠嘅尾单,话摆喺度睇风水,好笑。”

他说是笑话,我却觉得像纪念品。

地图app里搜“站巷”会得到什么答案

为了较个真,我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在大盛村附近搜了“站巷”这个词,弹出来的结果是附近一条指向公厕的通道、一个夜宵摊点的备注名,还有一条奶茶店外卖评价:“这家店就在旧站巷口对面,等奶茶时候看到对面又有两个人蹲在电动车上看手机,我以为是等客的,走近才发现是在等美团的单。”

老陈在旁边补了一句:“讲到底,站巷嘅人冇咗,但系等客嘅心从来都冇变过。以前等人开摩托,而家等外卖提示音,连蹲个位都系同一块阶砖。”

我问李阿姨,以前那些摩托佬,后来最常干的是什么?她把剩下的水泡饼干往塑料袋里一装,说了一个细节我忘了问但记到现在:

“上个月最后那架红色旧摩托被拖走的时候,车尾箱里夹着一张1998年的东莞地图,折痕早断了,摊开就烂成两半。阿忠拿去掂灶台,后来嫌脏,就丢进垃圾桶了。”

我走到巷尾再次低头看那截水龙头,锈迹里渗着泥,一滴水珠挂在那儿,拧一下,还能渗出水。巷口那盏太阳能路灯底下,有一块塑料凳腿,像是人坐久了磨掉的一截。没人知道那只凳子是什么时候留下的,第二天我来,它已经不见了。何姨说,换了个新的,白色的,同以前木头凳唔一样。但凳脚底下,还是那块被磨得发亮的旧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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