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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口书场村美女都去哪了最新消息|半条老街拆迁,人散到哪去了

“阿婶,您这碗海南粉里还搁酸菜不?”我正低头调酱,柜台前挤进来两个年轻妹仔,穿校服,头上别着亮晶晶的蝴蝶夹。高个子那个手机屏幕亮着,划拉两下就急急问:“阿婶,你知不知道书场村以前跳舞的那几个美女姐姐都搬去哪了?”我舀粉的手没停,回她:“唉,你讲的是广场角跳拉丁舞那几个?”矮个子抢先接:“不是,是穿旗袍照荷花照的!”

“哪个穿旗袍?是阿凤那帮人吧。早两年就散了。”我把粉碗推过去,“她们啊,有的嫁儋州去了,有的跑海口府城给人家带孩子。”

书场村的晌午,一个粉店的耳朵

书场村我开了十二年店,铺面从铁皮棚换到砖房,卖过椰子饭、肠粉、炒螺。早些年热闹得很,村口那棵大榕树下,下午三点准时聚一群大嫂,穿花花裙,拿绸扇,露天录音机一响,就跳《最炫民族风》。那些女的身段好看,不是瘦,是站得直,步子踩得稳。有个叫美容的,跳完舞总来买瓶可乐,坐我店门口扇风,问我:“老板娘,你说我要是去市区开班教跳舞,能收着钱吗?”我说你跳得这么好,能。第二年她真去了,后来听说在秀英小街租了个舞蹈室,教幼儿形体。前年她回来买水,说班里收了三十几个娃。

可是去年起,村里一切都不大一样了。村东头画了个大大的“拆”字,红圈圈,看着刺眼。先搬走的是年轻媳妇,老公在外面跑工地,孩子转学走了;再后来,开出租的芬姐也退了房,说要去桂林洋买个小户型;连那个卖清补凉的妹仔,本来谈着村里的对象,后来分手,跑去三亚免税店卖化妆品了。凳子空下来,台风天风灌进来,卷走桌上的点菜单。

书场村的美女到底分了几路走

我这店门口就是老井,井边有石条,以前坐满等水洗衣服的女人。现在井盖封了,石条上晾着建筑工的饭盒。我细数了一下,书场村那些“美女”(我讲的是精气神足、日子过得率性的女人),大致去四个地方:

  • 城区改行族:奔海秀路、南大桥底下找清洁工、餐厅服务员,或者药店收银的活;
  • 嫁远了:不是嫁广西就嫁湖南,跟着老公在铝材厂、快递站做活;
  • 陪读族:在双岛学校边上租单间,给小孩做午饭,傍晚接人,穿睡衣在巷口站着等;
  • 自己创业的:像那个卖清补凉的阿燕,现在龙华路开了店,请了三个帮工。

我问过来补裤子的大姐,她女儿原在村里做美甲,现在换到吾悦广场三楼,一天喊十小时“欢迎光临”,月休四天,回村看一次妈妈要坐两小时公交。这就是人散的真实去向——不是消失了,是城市把她们吸掉了。你看村口那个彩票站,以前总有几个女的围堆刮刮乐,现在门口贴了转租纸,掉了半角,风一吹哗,像打巴掌。

昨夜的骑楼底下,碰见一个旧人

昨天傍晚下小雨,我去博爱南路的布料店买拉链。躲雨时,看到个背影弯着腰在折叠雨伞,等她转过来——是美容。她胖了些,头发剪短了,穿条牛仔裤,裤脚沾泥。她还认得我,问:“店铺还开着呢?”我说开着,反正拆轮不到赏金大对决那条巷子。她说舞蹈室合约到期,房东要翻修成咖啡馆,她打算先回书场村看看,能不能在村小学旁找间铁皮房,继续带娃跳操。

“书场村还有地方吗?”我说。
她别过脸笑:“教育局办的新老年大学缺老师,我先去那顶顶课。你那碗绿豆汤——还是用那口铝锅煮的吧?”
我点头,她快步走进步子里,裙摆扫过湿墙根。

我没跟她说,村里市场公厕边的老理发店也关了,老板娘的儿子在深圳送外卖,能吃苦,干了一个月,晒得像非洲人。她大概得走三年才能攒下书场村半间瓦房的钱。

今天晌午,又有个陌生男人进店,穿凉拖,问村里以前有没有会跳竹竿舞的姑娘。我说有,但都不在了。他问去哪了,我指指墙角拆下来的旧宽木门板。那门板是村委清理违章搭盖时扔我这儿的,上面贴着一张过期的“佳宁娜”月饼海报,画面是一个穿粉衣裳的女子抱着月饼盒在笑,海报边角卷曲,女子脸庞给雨水泡糊了,轮廓像化了妆似的。

我把碗收进水槽。外头太阳毒,旧墙上“拆”字的光影印在柏油路面,看久了,像一道道跳了一半被定住的舞步。刚烫好的粉碗烫手,我放凉水盆里,听到远处推土机“哐——哐”凿地基。一个遛狗的阿姨停在我门口,狗绳拴着的吉娃娃尿在电单车轱辘上。她说:“老板娘,书场村这几晚蚊子少了。”我应着。她想买包苏打饼干,翻半天零钱。临走她问:“下礼拜我女儿回来,唱戏机坏了,你说府城哪个巷子还修这个?”我摇头说不知道。她悻悻走远,影子缩成一小截。井盖上的铁锈被晒出淡红色,风一吹,滚过一粒空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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