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小西湖女人街|旧货摊前听来的周末行情
下午三点,小西湖立交桥底下的影子刚挪到东侧第三根桥墩。我从公交站出口往北走,穿过卖醪糟的三轮车和修表摊之间的缝隙,拐进那条被两排杨树夹着的窄巷。巷口挂着一块褪色的蓝底白字铁皮牌,写着“女人街”三个字,边上用油漆补了一行小字:“早市至晚七点”。这条街从1988年自发形成,起初是附近毛纺厂女工下班后交换毛衣样子的地方,后来慢慢成了固定摊区。
今儿不是周末,但人也不少。我数了数,靠东墙的水果摊就有五个,卡车直接卸货,毛桃五块钱三斤,樱桃分两堆——小的十五,大的二十五。一个穿藏蓝布衫的回族老汉蹲在苹果筐前,拿手背按了按果皮,对摊主说:“你这‘红元帅’不脆生,少称半斤。”摊主是个戴白帽的小伙,笑了笑,没还嘴,从筐底又翻出一袋:“这是六盘山那边拉来的,您尝尝。”
往里走了二十步,衣服摊子多起来。铁丝上挂满衣架,挂的是几十块的T恤、纱料长裙、给小孩儿穿的薄绒外套。旁边地支着高矮不等的方桌,卷着一匹匹化纤布,老板娘正用根粉笔头在红白格子上划拉尺寸。她身后的塑料椅上睡着个两三岁的娃,脖子底下垫着件绣花小袄,摊里喇叭放着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
楼道底下的针线铺子
最有意思的摊位在东头,挨着公厕的那排楼梯间。早先小区垃圾道口封了水泥,现在被改造了;前年燃气公司统一改造楼道,刷了黄色管道,窗沿用铝合金包了个边。但这并不妨碍三四个针线摊在墙边开花——每张摊子上蹶着两颗螺丝包着纱布的灯泡,亮度实在一般。摊位上囤着几百根拉链,至少十几个色号的螺纹松紧带,底圈放着大小五六个搪瓷缸:一个放顶针,一个放灰毛线的线头,另一个放着奶茶喝剩下的凉白开。
“你这锁边几毛钱?”“长的三尺五,好的化纤面脚料垫,全部十块,上排不做。” 这是一个瘦婶打另外一侧麻利接的话。她戴老花镜,嘴上含着半截黑线,指头旋着一个转完线的锁边的疙瘩。她抬头喊我:“男娃不打耳孔就走开,莫挡着光鲜。”周围人群嘻嘻哈哈缩了缩,这是女人街常年以来约定俗成的界限——卖的男人货,只有脚下一筐东北黑木耳、几瓶防风却补衣衫的熨燙定型水。
人群散了散,又在打鸡蛋的老汉那儿聚起来—— 这时一个蹬着旧飞鸽自行车的中年女人粗着嗓子探进头问:“挨着变电室那家大码衫,她舅病了三日没有开门?”瘦婶头也不抬:“前天医院拉走的,门口贴了青蒜汁的纸片?”
一块一块的仿勾花布的白色大棒针挂件在水管子做成的吊钩上成排地转出摇晃。我在一对三十岁上下的藏族姐妹摊位前停脚。她们两个拿着长柄刀片子,专门賣犏牛毛编织钥匙链和在皮革上用硬笔压出经文的珠子串条。三十来块的东西跟十年前价格平齐——只是现在的底部封了一层耐磨黑塑料。她们是小西湖西头塔尔寺帮的牧民后代,从湟源坐头班班车过来的,一周出两天这种货。她们不会留手机号,你需周三再来,脸熟便好说话。
S形入口的水产气味
女人街不会只有布和果子,到了间隔东北区域,交叉口正对着海鲜蜂窝盘的铁案摊。开片处搁着两盆鲫鱼,一间捞网,边上并拢的几个黄褐色水桶团着南美白虾。这里的摆放还是老次序:一垄葱挨着一笸箩剁平的海带,水汽扇动青色罩衫晾干就能隔住臭。
穿过这段得侧身。地面长期湿软,那种深灰厚胶皮水管每隔十米就压在过门石上:蹬三轮的把鱼内脏兜进小塑料袋打结。走横街的派出所贴了几回涨水的告示只安稳一段时日;尤其夏季,下午日照射进巷西口,红白蓝的条纹大棚纸壳的锡边纷纷地射反白光,在这光线里的人皱鼻粗重忙碌。他们压低血压捡得肥美的螃蟹。
有两个小站不住女孩子要裹围脖袜子到这来,售货招牌极其实干:圆珠笔白板面擦了又写数字,边支小木牌【改动裤腿,两块钱快趟自取】。老巷树桩留得高大树叶嵌在防水胶栅格,割开的地方存水。
| 型号类别 | 肉厚的冬灌肠爪胶 | 中号的珍珠直条粒脖链 | 帽尾毛线护裙捆绑带 |
| 行价 | 单价不改19~28元之间,切细白肉走均 | 厚秤的粗链边5~13元对装 | 六色扎并套碎八元 |
摊子上挂着大活鸡的纸折装饰,照这些老张印的白海棉皱了的轮毂。
气味最浓的数阶口口算
穿过串帘搭起的七八米的辅巷,就见一座久残的贴墙转角阶梯,一级踩外歪磨白色六分泛砖的一个灰石位置长成一截。边上那个锁把手机与钮扣拿黑色赛子的摊(拼皮革和打包圈物品地方)突然热闹起来,就是这里给人只改学开一梭纽的作用又零售按扣排钉盒:钢面切衣擦尺磨损很亮,台上每厘米均为各类卡型窄舌调整中等等小件商品的临湾搭借力架,叠满彩印磨浆长裙及其他五金皮筋封钩。
全本条的折叠薄汗巾用许多发夹夹着垂在孩子席上方。蹲在梯堂最低位的老手铜匠摊主张开他满黢染的指纹,对裤腿上粘着自己做圆的铜制挡嘴弯件解释,十元一整个三角尖头下藏铜套圈的夹报工具,兼给铁环磁吸收缩防水遮闭锁处理收边。
五点四十边上渐渐移出了落日沿。两边席上堆铁链用红皮拉勾称六件套份。西出口的小金铺飘来了烫字的加工音。修理店玻璃墙面一贴外报拿黄石灰笔画——“拉杆筒改滑料,二号候三天”,水铅印线挂几裁不齐长的纸棍子当半固尺。
六点整杨树影子快越排水管的窨井盖了。门口的地秤陆续推到水管罩垫下,各摊位升起灰色布袋罩防夜露。一阵勺刮锅底的那种长条形凉意顺巷压来。出口那儿守车的哑叔转一根烤白茨,铁盒里躺把零币。最旁边的棉花糖机没动静,那个五色管子泄尽了回力片,出糖口的干糖浆用透明保鲜膜蒙住,压了半截砖头。晚回来的日光把西头工地的铁大门边缘擦出一条煅黄色光条,碾过高台,直到后翻窗口的秋枯蓬草皮照不见了,卷落一台切废的铜梢子。剩下硬地面余下的那个线核,还认得扁进去轧痕的深槽,但那台袖珍型绕线线圈桶是谁明天该找回起的,没人注记号。
评论1:惠州桥东卫生服务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