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暨spa荤素多少钱|在故纸堆里查一张三十年前的旧发票
我从诸暨枫桥老宅的墙洞里,抠出一只铁皮饼干盒。盒盖锈得掀不动,用菜刀背撬开,里头是一沓黄脆的纸。最上面那张,是1993年3月14日“诸暨县城关镇红梅理发店”的发票,抬头写着“烫发(素)5元,头部按摩(素)2元,全身推拿(荤)18元”,底下是圆珠笔写的“共25元,已付”。发票角落有块茶渍,晕开成小地图的形状。
这价格当时是贵还是便宜?我姨婆1993年在绢纺厂挡车工,月工资187块。她看了发票说:“18块的推拿,是下工后拖着铁腿去的。”那时候的“荤”,在县城理发店后巷的蓝布帘子后面,指的是加了药油的筋骨松解,不算正经医疗,也没人管,但毛巾每天用碱水煮过,这一点我姨婆作证。
这张发票牵出的,是当年诸暨小城里一桩没人明说却人人知道的账目。我在枫桥和城关镇问了十来个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拼出那时候的情形:理发店后间支两张窄床,床单洗得发白,做“素”的是学徒工,捏肩捶背半小时收两到三块;做“荤”的得是四十岁往上的老师傅,手上有劲道,能把腰上劳损的筋结一一揉开,收费十到二十块不等。
票据上的分类法:素是明账,荤是暗账
1990年代初的诸暨,国营理发店的东西墙上挂两面镜子,镜框夹着价目表:洗剪吹2.5元,吹风0.8元,刮脸1元,头部按摩(素)3元。荤的项目不写价,客人要问,理发师就伸出两个指头,比划在脖根处。那时没有手机支付,给付的是十元钞票叠成小方块,塞进白大褂胸前口袋,不出票,不记账。
我手上这张发票的奇特之处,在于把荤的也写了,还盖章。开票的是个姓宣的会计,算盘拨得响,她说:“那年月店里规定,只要客人要求开,就如实写。上头来查,就说这是‘理疗服务费’。”她留着当年留下的登记簿,我用手机拍了几页,其中1993年4月到6月,荤项目共开票142次,平均每次17.6元,素项目开票741次,平均3.1元。
那年代的两种价格,都在一张纸上
为了搞清楚这价差,我找过当年在店里做荤的师傅。姓郦,今年七十八,手背青筋盘虬,他说:
“素的多是年轻人,背包客、大学生,钱不多,图个活络肩膀。荤的全是镇上出力气的人,拉板车的、仓库搬货的、织布工的腰,他们不要花哨,就一个字,劲。我一天接六个荤的,胳膊能肿一圈。红糖水是店里给准备的,两个鸡蛋打散冲的,那是老板自掏腰包,不入账。”
用今天的消费水平折算,1993年18元约等于如今三百元的购买力,跟诸暨现在的正规中式推拿单次定价区间完全重合。当然,我的发票是旧事,眼下任何馆子里做的都是合规生意,素荤之分已经简化成价目表一行字:全身按摩120元/小时,含药油,明码标价,扫码付款。
老发票旁边还有半张被撕掉的纸片,写着一串地名和数字
翻过发票,背面有人用铅笔写了钢笔字,洇得厉害,我侧光看了很久,辨认出:“浣纱路37号,李,晚上八点,十二块,自行车后座带五块毛巾。”宣会计说,那是相熟的饭店女老板来订散活,不来店里,去她店里给跑堂的松筋,一次六个人,收70块。她记得那家饭店的招牌菜是干菜肉,一共开了三年,后来旧城改造拆了,那人搬去了杭州近江。
我沿着浣纱路走了一遍,现在的37号是一家奶茶店,窗口摆着不锈钢桶,贴着“杨枝甘露12元”。我问店员这里曾经有没有饭店,她摇头。倒是隔壁裁缝铺的老头探头过来:“你说的是裘姐的店?她家酱鸭要提前三天打电话订。毛巾那回事我不知道,但裘姐丈夫以前是电厂的,腰痛,常常下午去红梅理发店楼上半点钟。”他又说,裘姐前年去世了,走之前把那块旧门牌收在抽屉里,他去年看她孙女发过朋友圈。
铁皮盒底下还有一张红梅理发店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经营范围一栏用钢笔添了三个字:保健服务。有个细节我一直没想通:发票上的单价,荤比素贵六倍,但用的毛巾却是同一条,洗也是同一池水。郦师傅嘿嘿笑了,他说:“火候不同。素的赏金大对决只按穴位推,荤的是要用沙袋子熬热了捂在腰眼上,两道力气,你还得听骨头缝里咔嗒的响——那才值18块。”
我把发票轻轻夹回书页里,关上饼干盒。楼下的奶茶店换了背景音乐,从老歌切到什么流行鼓点。一阵穿堂风带起桌上的灰尘,我伸出手去,只抓住半片光。那张发票上的茶渍圆圈里,露出个半个“红”字,笔势曲扭,不知道是几年前谁把杯子放在那里。门外巷子尽头,有人在用诸暨话喊:“落雨了,收衣裳!”声音拖得很长,像拖一块湿毛巾。
评论1:物业管理属于什么服务